丹云卿到底还是没有阻止松乔长老回蓬莱准备所谓的“嫁妆”。
一来他现在巴不得把松乔长老送走,二来这是赤羽鸾皇费心费力争取来的,他自是不会多言,以免节外生枝。
松乔长老一走,殷冽便开口道:“昨晚还说这谣言传回狱崖蓬莱会如何,现在倒好,连赐婚都安排上了,你们鸾皇陛下可真是一点也不考虑咱们俩的终身大事。他自己没有配偶,就以为别人跟他一样不用找配偶吗?”
丹云卿自己尚且心有不悦,听他此言愈加烦闷,只勉强劝道:“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你恢复了原身,自然能说清一切。”
这么说着,也不知是安抚殷冽,还是在安抚自己。
殷冽嗤道:“你以为这种事是你想说清,就能说得清的吗?那云中君未免想的太简单了。你们蓬莱岛孤悬海外,尚且还有保密一说,可我们狱崖若是知道了一件事,就等于妖界三族都知道了,到时候不论云中君如何辟谣,横竖本王这顶‘始乱终弃’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殷冽这番话听着是在抱怨,但落在丹云卿耳中堪称恐吓。
然而对着这位昔日的宿敌,丹云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露怯的,他面上端着往常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质疑道:“朔风君休要危言耸听,难道你们狱崖没有任何机密可言?”
“狱崖自然有机密,因为狱崖可以杀人,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密的。本王平生最讨厌被人冤枉,若有谁冤枉了本王,还让本王知道了,那本王定用会让他用最后悔的方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殷冽如此说道,语气颇为瘆人。
丹云卿漠然道:“总有你杀不完的时候。”
就像现在的状况,殷冽的那种法子毫无适用的可能性。
殷冽继续说道:“所以当这些人不能杀或是杀不完的时候,本王会选择另一种做法——把他们冤枉本王做的事坐实,比如……‘鹰王对鹤君始乱终弃’这件事。”
丹云卿睨了口出狂言的鹰蛋一眼。
这就是比第一个方法更不可能的事了。
“敢问朔风君要怎么乱?怎么弃?”丹云卿不屑道,并做好了听对方大放厥词的准备。
谁知殷冽话锋一变:“虽然按本王的行事风格,本王到时候是应该把这始乱终弃之名坐实的,可偏偏你们鹤族那位白胡子长老今日在云中君面前说本王是你们蓬莱鹤族的佳婿,但本王明明‘作恶多端’,‘罪孽深重’,说本王是云中君的佳婿,又何尝不是一种‘冤枉’。”
丹云卿越听越不对,开始怀疑起殷冽说这番话的意图。
只听殷冽接着道:“本王思来想去,凡事都应该有个先来后到,既然‘佳婿’的罪名在前,‘始乱终弃’的罪名在后,而这两个罪名又彼此冲突,那本王还是应该坐实‘佳婿’之名才好,不知云中君意下如何?”
丹云卿拉下脸,这人自说自话绕了一大堆,到头来还是在拐着弯地消遣自己。
他冷漠地开口道:“丹某与朔风君不同,只想要一个清白。”
那要是不清白呢?
这句话殷冽没有说出口,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句话与那些随口说说的浑话不一样,是已被暗中锁定的猎物,值得现下按捺蛰伏,耐心筹谋。
殷冽道:“看来云中君不愿意呢。鹘鹰他们有句话倒是说对了,云中君气性大,就算本王成了云中君的‘佳婿’,也少不了要被云中君关在房门外头。想当年我们第一次在蓬莱相见,你就把本王关在蓬莱仙阵外不让进。如今好不容易跟你进了缥缈阁,头一个晚上还把本王关在寝室殿外,差点被人沉了湖。看来这‘佳婿’的待遇本王早就受着了。”
丹云卿冷着脸警告道:“你再胡言乱语,今晚就不必在缥缈阁待着了。”
“啧,不说就不说,谁让云中君气性大,本王现在惹不起。”殷冽阴阳怪气道,“不过你们鸾皇陛下有句话倒是在理,本王大婚之时必要有足够的排场,三地同办倒也不为过。”
丹云卿不想再听殷冽在“婚”“婿”相关的字眼上打转,便直言道:“你想要这样的排场何须成亲,等你击退兽族,浮游顶自然会为你在整个羽族举办庆功宴。”
殷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