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杯筷碗碟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殷冽轻巧避过,对着丹云卿笑得促狭:“原来云中君知道呢,只是可惜了这桌好酒好菜。”
丹云卿被短暂激怒了一瞬,又冷静了下来:“朔风君既然没有交还涅槃木的诚意,就不必再废话了。”
殷冽嘲弄似的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涅槃木:“本王特地送来涅槃木等着云中君来抢,怎么不算诚意?”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战的信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祭出元神。
天心台上一鹰一鹤的庞大虚影只闪现了一瞬,便振翅而起,直冲云霄。
眨眼间,二人消失在天心台上,只余台下的羽族侍从们仰首叹望。
万丈高空中,两人的元神纠缠在一起,鹰与鹤的虚影追逐缠斗,好似比翼双飞。
在丹云卿探手抓住涅槃木的那一刹,殷冽擒握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
丹云卿升势未减,又受他拉扯,差点被他带入怀中,以元神相抗,才勉强控制住两人的距离,又发现自己以元神之力也挣脱不得,便知对方用的是鹰族“掌魂锁脉”的独门功法。
殷冽打量着丹云卿,问道:“你的剑呢?敢空着手来夺涅盘木,云中君未免也太胆大了些,就这么舍不得伤着这根破木头?”
“放手。”丹云卿没有搭理他的调侃。
殷冽语气轻佻道:“现在本王两只手上都握着宝贝,你要本王放哪只手?”
当面被人调戏了一声“宝贝”,丹云卿皱眉:“这就是朔风君所谓的诚意?”
“是云中君太贪心了,本王的诚意就这么多。”殷冽亮明了底线。
鹰与鹤本就是天敌,而殷冽也从不掩饰自己对丹云卿的垂涎,虽然这绝顶的美味一直吃不到嘴,但捕猎本就是一种乐趣,殷冽也一直乐在其中。
丹云卿顿了顿,看向两人共同抓着的涅槃木,似乎做出了选择。
“看来云中君是选了涅槃木。”殷冽笑了,这是一个得逞的笑。
他松开拿着涅槃木的手,看丹云卿将涅槃木收入袖中,不怀好意地提醒道:“云中君可要收好了,这可是你们鸾皇陛下用浮游顶最珍贵的宝物跟本王换的。”
这话与鸾皇所言相悖,丹云卿并不信,他直觉其中有诈,下意识地反驳道:“陛下说你不要浮游顶的宝物,朔风君莫要信口开河。”
殷冽牵扯着那只擒住后就没松开过的手,递到丹云卿眼前,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怎么不要?这不是把你要来了吗?”
这意思分明是要丹云卿自己来换涅槃木。
丹云卿的面色当即沉了下来:“原来朔风君才是那个最贪心的人。”
殷冽笑得痞气:“云中君过奖了。”
丹云卿面上已是一片冷厉之色:“那朔风君可知,伸了不该伸的手,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会是什么后果?”
谈话间,他的手中灵光流转,莹白的光华迅速凝实成一柄长剑。
殷冽见丹云卿召来了薄云剑,知道他这是要动真格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深了:“本王孤陋寡闻,正好向云中君讨教一番。”
话音刚落,那只擒着丹云卿的手化形成一只狰狞的利爪,半人手半鹰爪的恐怖利爪将丹云卿的手腕衬得无比白皙纤细,也衬得利爪主人的面庞愈发英俊。
丹云卿缓缓抬起薄云剑,剑身之上灵气充溢,与化形的鹰爪尚未接触,两方灵气便已激荡不休。
天心台上空霎时风起云涌。
突然,丹云卿存放涅槃木的袖中红光闪灭,一阵赤红的浓雾自袖中弥漫开来,迅速将二人吞没。
置身这诡异的红雾中全然不能视物,丹云卿不敢掉以轻心,仔细感知四周。
“云中君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些逃生用的小把戏,这可一点也不像你。”殷冽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丹云卿知道殷冽这是误以为红雾出自他的手笔,正欲反驳,异变却在此时陡然发生。
殷冽突然一改语气,疾声道:“丹云卿,你在耍什么花招?”
丹云卿骤然感觉到手腕上的钳制之力一松,接着指尖触及到一个光滑的硬物。
那硬物大小一手可握,体态浑圆,触之暖热,恰好落入丹云卿手中。
红雾转眼散去,但殷冽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