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追的人没认真追,还是躲的人没尽力躲。
两人掠至湖岸,各自落在岸边栈桥的栏柱上。
殷冽指尖转着白色羽刃:“云中君今日怎的只用这小小羽刃招待本王,你的薄云剑呢?”
丹云卿收敛袖袍,长身玉立,侧首看向殷冽,那容颜倒映水中,满池滢滟的湖光也在霎那间失了色。
云中君丹云卿有“羽族第一美男子”之称,乌发雪肤,姿容清绝,眉间一抹丹绛朱砂更有摄人心魂之色。
朱砂愈艳,便衬得那玉色面容愈冷。
丹云卿冷声道:”你身上有伤,我不与你计较,莫要得寸进尺。”
他声若冷泉碎玉,清寒中不失强硬。
殷冽却稀奇道:“云中君何时变得如此体贴了?这点不足挂齿的小伤竟能换来云中君的‘怜惜’,可真叫本王受宠若惊。”
“朔风君既然无碍,就不必留在此处了,丹某恕不远送。”丹云卿不理他的调笑,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啧,刚说你体贴,又翻脸无情……”殷冽早已习惯他的老对手平日里那副冷若冰霜的姿态,这句随口抱怨竟没由来地显出几分亲昵。
他话锋一转:“本王只是刚下战场,想带部下们找一处水源净羽,云中君不会如此小气吧?”
这架势显然是要赖着不走了。
这些鹰族身上也都带着血迹,只不过猛禽的羽衣大多都是深色的,乍一看并不显眼。
不过光看鹰族众人趾高气昂的模样,也猜得到此番定是大胜凯旋,那身上的血多半还是敌人的。
羽族为了养护羽毛,时常需要找洁净水源净羽,清理脏污和坏损的羽毛,保证自己飞行的速度和敏捷。
对于一支羽族军队,这几乎算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然而丹云卿不为所动:“这样的地方,浮游顶多的是。”
殷冽别有意味道:“可别处都没有云中君的箫声。”
丹云卿顿了顿,幽幽地问道:“朔风君喜欢这箫声?”
殷冽勾唇一笑:“如闻仙乐。”
随即,当着殷冽的面,丹云卿将手中寒□□箫化为细碎灵光,消散殆尽。
“那现在,朔风君可以走了吗?”丹云卿冷漠道。
殷冽眼眸暗了暗,笑容未变:“那真是可惜了。不过云中君的声音也不输这箫声,听不到箫声,能听云中君多陪本王说几句话,也一样是享受。”
这是殷冽对付自己这位宿敌惯用的手段,挑衅为虚,调戏为实,虚实结合,百试不厌。
果然,丹云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对他说了。
在场众人无人料到他们关心的胜负竟会是这样的结果——朔风君靠说骚话把云中君活生生恶心走了。
“君上,真的就这么算了吗?那些鹰族会把您的镜湖弄脏的。”丹云卿身边的亲卫长不甘又担忧地问道。
羽族都好洁,云中君更是出了名的有洁癖。
丹云卿目不斜视地走着,语气淡然道:“没有鹰族,今日与兽族交战的便是鹤族,这湖水一样会脏。”
鹤族众人紧跟着丹云卿离去,他们一走,镜湖就只剩下鹰族。
然而鹰族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庆祝这场靠他们老大“不要脸”赢来的“胜利”。
殷冽扫视了一圈部下:“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自己收拾干净。”
鹰族众人得了令,这才重新放纵开来。
殷冽自己倒不急着净羽,他的目光游荡了一圈又重新落回丹云卿的背影上。
“下次,可不会这样放过你了。”他对着那背影喃喃自语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中是压抑已久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