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酒店后门堵了四十七个记者。
Mia数的。
“四十七个。”她从门缝往外看,“十二个拿着正经媒体牌,七个假装自己是正经媒体,剩下的像刚从垃圾桶里长出来。”
Denise正在替瓦伦蒂娜涂睫毛膏。
“别侮辱垃圾桶。”她说,“垃圾桶至少不会把验孕棒卖给小报。”
瓦伦蒂娜坐在高脚椅上,闭着眼。
她昨晚睡了四个小时。
不是睡不着,是手机一直亮。公关群,律师群,品牌群,片方群,医生预约,母亲语音,还有里卡多从她手里抽走手机的那一下。
凌晨两点,她还靠在床头看舆情表。
里卡多从身后伸手,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先睡十分钟。”
他的掌心擦过她的手背,很热。
瓦伦蒂娜本来想说十分钟能改变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他身上的气息压回去一点。她一直讨厌自己这一点。很多东西她可以算,可以演,可以忍,可以装作不在意,唯独靠近里卡多这件事,她身体总比脑子先反应。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
有些人需要故事,需要红毯,需要酒精,需要一整个暧昧的夜晚。
她和里卡多不需要。
他只是把她的手机拿走,替她把冰凉的脚踝放进被子里,她就会立刻想起他的手以前怎样扣住她的腰,又怎样在她呼吸乱掉前松开。
他太懂分寸。
但这也不好,这点分寸会让她有点不满足。
“十分钟不能改变什么。”她终于说。
“不能。”里卡多把灯调暗,“但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应该被他们占用到早上。”
他没有问那根验孕棒。
没有问她是不是害怕。
没有说“我会处理”。
他只是躺回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这个动作已经熟到不需要确认,像关灯,像盖被子,像她半夜醒来时会下意识往他肩口靠过去。
“我在。”他说。
这不是声明。
不是答案。
甚至不是安慰。
只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一种事实。
早上七点半,Denise进来替她化妆时,里卡多已经坐在外间沙发上。
卧室门半开着。
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床头还插着他的手机充电线,茶几上放着给她备好的早餐、温水、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