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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谢夕寒其实没怎么睡着。天光大亮的时候,他终于爬起来,顶着黑眼圈告诉苏洄云,他想再去找找线索,说不定有别的办法。
苏洄云坐在船舷上,正持着一只自制鱼叉捕鱼。身边的小篓子里已经有好几条,已经就着海水简单处理过内脏。
“你执念也挺深的。”
海浪轻轻地推着小船。今天的雾难得散了些,能看到一点蓝天。
“既然不肯下死手,又非要把人带走,那要不先把另一半牙齿拿到手。看看会怎么样。”苏洄云抱着篓子跳进船舱,把被浪花打湿的裤脚拧了拧,卷起来。她抄起酒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又扔给谢夕寒。
“哪。壮壮胆。”
谢夕寒接过,有样学样地咕咚喝了。是白酒,辣得他嗓子疼。
苏洄云已经利索地取出一只小炉子生起火来:“这事会惹麻烦,我不掺和。”
“只能告诉你一件事。牙齿在博物馆。博物馆十二点到一点午休,没人。”
十一点二十分。
博物馆比谢夕寒想象中还要小。甚至叫馆不太合适,比较像一个房间。
一栋贴着海风盐渍的小平房,外观和其他小店铺没有任何区别。门口的牌子斑驳,字迹模糊,想必很多年没人认真读过。展厅里只有几排旧玻璃柜,灯光昏白。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坐在门口的柜台前面打瞌睡,似乎连他进门都没注意。他旁边立了个牌子:纪念品三折起。
谢夕寒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
和他包里那排牙齿相对的,下颚齿。整整齐齐地摆在绒布上,颜色发黄,却异常完整。说明牌上只有一句话:
来源:牧野(记录已丢失)
十一点五十分。
他躲进洗手间,把耳朵贴在门上。不久后,听见大厅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脚步声逐渐散去,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建筑里显得格外清晰。
十二点零五分。
枪托两三下就砸碎了玻璃。玻璃碎裂的声音并不大,但在他耳朵里却像一声闷雷。
他迅速把那排牙齿塞进兜里。这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没有警报,没有突然冒出来的保安,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门闩,迈出门。
街上有零星几个人,没人在意他在做什么。他心里为自己暗自喝彩,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往码头走去。
刚走出一条街。
“站住。”
声音不高,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被一股力道按在墙上,手臂被反拧过去,金属手铐冰冷地扣上手腕。
他没敢回头。太熟悉了。那种带着压制意味的、毫不犹豫的动作。
“光天化日盗窃文物。”
身后人的声音好像有点无语,“你不知道警局就在隔壁的隔壁吗?”
谢夕寒真没注意。小镇上的警局不比城市,大老远就能看到蓝白的标志。这警局怕是跟博物馆一样,是个和其他建筑没什么太大区别的小平房。
苏洄云告诉了他几点午休,怎么没告诉他警局就在旁边啊……简直像是故意的。
他被一路推着往前走,没几步就被押进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