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豆种全埋进地里,用了好几日。这段时日,秧秧天天往地里跑帮着播种,也不觉得倦。只到午时实在热得遭不住了才回来休息。
她总想着,没准这地里去得多了,那随便的法力哪一天心情好了,就会跑出来让她种的绿豆快快长呢。
“你看看这,都黑不少了,晒得疼不疼呐?”芸娘心疼得摸了摸女儿的脸颊。
秧秧这段时日确实晒黑了,露出的脖子和脚脖子都有了色差。
“哪能疼呢!”秧秧两个小揪揪散得松松垮垮的,碎发被浸得湿漉漉,贴在脑门上,她却乐呵得很——这豆子终于种完了,这下可轮到荞麦了。
“这个儿也窜得快,裤子都短了,难怪遮不住脚脖子,回头先把四哥的衣服改改穿了。”芸娘扯了扯吊在秧秧脚踝处的裤角,用手比量了几下。
“好了没娘,”秧秧仰着头,脸颊红扑扑的,急得轻轻跺了跺脚,“我还要去教哥哥泡荞麦呢!”
到今日午时,绿豆已经全部下地,他们得准备准备开始种荞麦了。
“行行行,瞧你急得,快去吧,你三哥他们应该已经按你说的铲好灶灰了。”
秧秧听到这话,迫不及待就往灶房跑去了。
书上说,灶灰可是好东西,可以防虫防霉,大大提高湿田里种子的发芽率。而且刚淹过水的土是酸酸的,草木灰是咸咸的,正好可以中和一下,让荞麦更容易发芽。
秧秧到的时候,三哥捧着个小簸箕,里面盛的是刚从灶膛里捅搂出来的柴火灰。
秧秧凑过去瞧了瞧,不太满意地说:“这个还不行哟,要把里面的炭块,石头木头渣渣都挑出去的,才能泡出好的灰水。”
三哥很听话,点了点头就捧着簸箕坐下来,开始往外挑杂物。
“四哥你也别闲着,去舀些水来呀,要差不多五份水一份灶灰的量。”秧秧朝一旁站着的老四指挥道。
老四闻言拿着水瓢出去了,往准备好的旧木桶里装了适量的清水。
随后,三哥把筛过的草木灰倒进水里,拿木棍搅匀了。
“这就好了?”四哥头伸到水面上,看着灰呼呼的水,问道。
“好了好了,就这样静放一些时辰就行。”秧秧也把头凑了过去看,浑浊的水面上倒映出两颗脑袋。
“哎哟,这些天可累死我了。”说着,秧秧手一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可真是,没想你能坚持那么多日呢。”
“秧秧!”外面突然响起了大哥的声音,应该是老大老二挑水回来了。
“咋了呀?”秧秧仍坐着应,她现在可一动都不想动了,除非有好吃的。
“咚”,外头响起木桶落地的沉闷声,接着哗啦啦的倒水声,老大老二正往大水缸里填水。
“今儿忙完了,等晚一点天不热了,要不要去后头荷塘里采藕带?”
“咱刚路过看到了,那塘里叶长得可好了,还飘着许多菱角呢!”
闻言,秧秧可来了精神,胳膊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眼睛都亮了亮。她猛地起身,双手拍了拍屁股便跑出去。
“我要去我要去!”
“哎呦你这裤子,是不是又坐灶房地上了,看娘又得打你。”
“我错了,拍拍就干净了嘛,”秧秧又在屁股后一顿乱拍,心急地问道,“啥时候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