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车去往访谈地点——已经废弃的白山老车站。
目前,那对夫妻住在那边,看守建筑之余,还会做些简单的养护。
听到他们的目的地,网约车司机惊讶不已:“兄弟,去那么偏的地方啊?!”
“去采访。”
郑远非从被偷东西的阴影里缓过来。
他很兴奋,在后排座椅上扭成蛆,恨不得告诉所有人:
他是个正在成长中的民俗学者,他是来做实证调研的。
周至遥叹了口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小子,嘴上怎么没个把门的?
难道没人教过他,不能什么都往外说吗?
看来,她的保镖工作不简单。
司机倒很热情,和他们东一搭西一搭聊着。
攀谈间,车子开上省道。
远处的长白山通体覆雪,像某种沉默的巨物,蹲伏在天际线尽头。
视野里最尖锐的山是玉女峰,如同神女一般像他们展开怀抱。
天色渐渐黑了。
下高架后,网约车在土路颠簸了十几分钟,最终停在一片空地上。
周至遥推开车门,冷空气灌进领口,激得她绷紧了肩胛。
面前是一栋灰黄色的二层小楼。
外墙返潮,墙皮剥落,像被撕了一半的旧报纸。
铁门虚掩,里面黑洞洞的。
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
临走前,他探头看了眼那栋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尾灯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或许是职业习惯,周至遥走向候车厅。
站名牌匾上的字是繁体,褪色褪到只剩轮廓,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旁边有一颗五角星,红漆已经裂成龟壳纹。
刚要跨进去,侧边小屋的门开了。
一个老头迎出来,戴着厚雷锋帽,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来且了!”他冲着屋内喊。
一个同样年纪的女人跟了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应该在做饭。
“是郑同学吧?”老头嗓门不小,“文老师打过电话了,大冷天的,快进屋。”
郑远非端着相机迎上去握手,“刘师傅,蔡大婶,打扰您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