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彤觉得白担心了,心里还是多附上了一成上当受骗的感觉。
不过她没问过黎宴这个问题,多少也不能怪人家。
赶歌圩还在激动人心的澎湃中进行,黎宴唱完一句咻的一下又回到陆彤一侧,肩膀贴得发近但不挨着。
“你什么时候学的?”陆彤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黎宴对上她质疑的目光。“小时候跟奶奶看过《刘三姐》的老电影,山歌的视频年年都有刷到。”
“我以前学校合唱团的,刚才的旋律听了几遍硬着头皮也能上。”
陆彤轻撅了下嘴。音痴总是这样,对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的天赋,抱有永恒的、不服气的怀疑。
在两人不知道的角楼,曾艳艳早趁着歌声嘈杂,偷偷揪着何媒婆的衣襟退到老树下面。
她凑近何媒婆的耳朵,轻声道:“阿婆,我觉得他挺有趣的。”
何媒婆顺着她的目光斜眼望去,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总算有个白白净净又俊俏的后生能进我家艳艳滴眼咯。你莫担心,你阿婆我媒人做半辈子咯,稳稳帮你拐回家来。”
曾艳艳娇羞得不行,抿着唇,捂脸否认道:“阿婆~别瞎说。”
何媒婆哈哈笑起,脸上的肉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曾艳艳眼光高,村里的年轻小伙子中意于她,不是嫌弃这个黑得像碳,就是嫌那个嘴巴鼻子眼睛不对称。挑来挑去,一转眼就三十出头了。
何媒婆就算养着孙女一辈子也乐意,奈住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可还是夜夜祈祷着孙女能有一个好归宿。
阿娘阿婆们翻滚的汤圆热络地围坐在长桌前聊天,捧着油茶慢悠悠地喝着。
陆彤也拿了碗油茶递到黎宴跟前。“喝点。”
黎宴接过抿了口点点头。
何媒婆这个通天猴不知大从哪串出来,双手握住黎宴的手臂。“阿宴呐,糍粑那个尝一口捏?”
何媒婆往艾叶糍粑那睨了睨。“是阿婆做滴,快尝尝。”
黎宴缓缓拿起糍粑打开吃了一口,连连点头道:“好吃,阿婆。”
“阿婆不去对歌?”陆彤带上手套抓起一把黑色糯米饭。
“对歌哪有阿宴重要?”何媒婆依旧嬉笑着道,“有空来阿婆家吃顿便饭啵,阿婆可会做饭哩。”
陆彤看着何媒婆热情地给黎宴讲东元镇是美食,风景,趣事…。
只当她是想讲自己脑子里的一股热乎劲儿全部抖落出来。
直到何媒婆又一次谈起她的孙女,陆彤才警觉过来。
“刚才拉你唱歌那个,阿婆滴孙女哩,人又美歌又甜,名字也好听捏,叫艳艳。”
“阿婆把她滴wx推给你。”
陆彤心里竟莫名不想让黎宴和曾艳艳认识,就在何媒婆掏出手机准备要加黎宴的联系方式时,陆彤一个眼神警告过去。
黎宴瞬间推了推。“阿婆,今天刚出门只拿了相机,手机忘了。”
何媒婆的脸丧了一瞬又立马恢复了原状。“那下次让艳艳去阿彤小卖部那加你,年轻人多聊聊。”
“阿宴今年才二十二岁,艳艳会不会觉得…。。”陆彤说。
“不嫌弃不嫌弃滴,女大男八岁算什么哩,那些糟汉子们还能找个小十几二十岁的老婆,艳艳和他们系小屋见大屋捏。”何媒婆上下滑着黎宴的手肘。
陆彤苦笑一阵子,不过眼神里还是有几分认可的。
黄二婶吆喝一声何媒婆,何媒婆转头笑着瞧了几眼黎宴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阿彤,人家何阿婆的孙女都不嫌弃我年纪小,你就别嫌了。”
陆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嫌弃他小,只是心里那道坎太难过去了而已。
一侧空旷的大草地上竹竿对击在竹面上,年轻的小伙和姑娘跳的跳,敲的敲。除了另一侧还在对歌的那群。
陆彤跑到里面去玩了好几轮,上次为了教班上的孩子们,速度故意放慢了很多拍。
竹竿的节奏紧凑又有力,会跳的姑娘们是一个尽情享受着忘我的时刻。
陆彤洋洋洒洒的笑容从头顺到尾没有一刻停下。
“姐香,你怎么回来了?”陆彤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