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缩躺在木床上,房里的氛围冷冽无比。
他此刻的心却跳得燥热难耐,陆彤的一言一行仿佛牵着自己的那颗小心脏。
直到大敞的窗户飘进阵阵清晰刺耳鸡鸣,黎宴才意识到自己该入睡了。
远处的青霞山还蒙着一层薄雾,天边已经从深黑泛成了淡橘色。
清晨,黎宴拖着不太合脚的人字拖来到厨房,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散发着蔫巴巴的气息。
陆彤刚到厨房准备洗锅,脑子还处于清楚的懵懂状态。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含糊其辞的声音“姐姐早。”黎宴不知何时已现身在门口。
陆彤眼里闪过一瞬意外,视线落在他那乱蓬蓬的头发上,嘻嘻笑了起来:“把自己的头弄成这样,这是去给隔壁阿婆的鸡当窝了?”
黎宴出行前懒得带镜子,陆彤家里好像也没个能照的。所以现在自个什么模样全靠感觉。
也许是这副模样太过于滑稽,陆彤怎么也憋不住笑,没办法笑点实在低。
黎宴挠了挠头,迷茫道:“姐姐,其实我梳过几遍了,真的很好笑吗?”
陆彤强行把嘴角压了回去。“说吧,昨晚干嘛了?”
黎宴心里纠结片刻,硬着头皮道:“有点热。”
“是我疏忽了,我原以为那房间已经够凉快了,三楼仓库里还有个电风扇,我今晚就拿给你。”水流声响起,陆彤开始用丝瓜瓤搓着锅。
黎宴道了声“谢谢姐姐”,顺手接过陆彤手里的锅:“姐姐,我来吧。”
陆彤缓缓松开丝瓜瓤,将位置移给了黎宴。
李青禾也准备要醒了,陆彤从灶台地下的木柜里拖出一块黑呼呼的腌萝卜。她刀工了得,萝卜几下就被切成了片。
镇上的阿娘阿婆们喜欢弄腌萝卜和酸菜这些食物。每到十月初,大家都喜欢成群结队去地里挖白菜和萝卜。
李青禾腰不好,但她的阿娘团们热情得很。每每到季总会问上一问,还会把弄好的东西送上门。
一共囤了好几小袋,弄起早餐来也方便、踏实。
李青禾撑着老腰慢慢挪到楼下。陆彤和黎宴已经端着菜和粥出来了。
“阿宴呐,你怎么憔悴了呢?”李青禾弯腰坐到椅子上。
“阿妈,他昨天热着了,睡不太好。”陆彤将粥放推到餐桌中央,一边摆碗筷一边说。“我已经打算今晚给他弄个风扇了。”
“那真是委屈你哩,住这应该不比你家里头舒心吧。”李青禾的眉心拧紧。
在她眼里黎宴是这样的细皮嫩肉,肯定吃不了没有空调软塌的苦。
“不不…阿娘说得哪里的话。您和姐姐给我提供吃住就已经是我天大的福气了。不委屈的,我特别喜欢住这,就是身体新陈代谢快,其实在哪都容易热,不是这的原因。”
一顿解释后,李青禾的脸色才又暖了回来。
陆彤偷偷瞥了眼李青禾,她向来心软,总怕自己招待不周。好在黎宴也是个懂得解释的,几句话就了了她的心。
早餐过后,陆彤也到点要去学校给孩子们上课了。电驴在上次载黎宴去逛街的时候没能完成它最后一次使命,就已经当块铁卖给隔壁的收废品的陈大婶了。
那陆彤只能徒步前往了,李青禾和黎宴还想叮嘱几句,但陆彤走得急,一句也没听进去。
希望小学在东元镇的一个偏僻的角落,所以陆彤家离得不算近,大约三公里左右。
这地方是故意选的,周围全是庄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