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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安郡王成亲（第2页）

喜娘搀扶着苏婉缓步而入，大红嫁衣绣满鸾凤，珠冠压得她肩头发沉。盖头垂下的流苏缝隙里，她的目光冷得像冰。

她这一生所求，本是四皇子楚砚川。可自从云知月回了京城，她便再无半分指望。如今这场荒唐婚事，更是断了她所有的念想。苏婉儿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将所有不甘、所有委屈、所有求而不得，一股脑的算在了云知月头上，是她抢了她的人，毁了她的一生。

前方的楚砚川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脸上却没有半分新郎该有的喜色，只剩一片淡漠。

他心中从无苏婉儿。他那份心思不敢宣之于口，只能藏在暗处默默护着。可一场算计，一场舆论，硬生生的将他困在这桩婚事之中。从今往后，他连默默守护她的资格都不能再有。他厌恨这桩婚事，恨这身不由己，更怨自己无力挣脱。

高堂之上，只有英王端坐，这场婚事仓促到连自己的母亲都无法到场，楚凌渊心中只剩下死寂。

堂下宾客满座，贺喜之声恭敬客套，眼底却各有思量，无人敢多言。

“吉时到，”礼官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苏婉儿屈膝下拜，盖头之下，视线死死钉在云知月的方向，恨意暗生。楚凌渊缓缓躬身，目光却越过重重人影，落在那个他心中之人的身上，温柔与痛楚一闪而逝，转瞬化为冰冷。

“二拜高堂~”

二人对着英王跪拜，一场皆大欢喜的算计，落在他们身上，却是半生枷锁。

“夫妻对拜~”

苏婉缓缓抬头，与楚凌渊隔着红盖头对视。他眼中是厌，是无奈，是对另一个人的牵挂。她眼中是恨，是不甘，是对另一个人的怨毒。

“礼成。”喜乐再起，满堂恭贺之声。

红烛高燃，满室锦绣，却比寒夜更冷。喜娘退尽，寝室中只剩他们二人。楚凌渊上前，沉默挑起苏婉儿的盖头，灯下女子眉目清丽，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温顺知礼，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只剩寒冽。

他后退一步，保持分寸，语气清淡却尊重，“今日之事，委屈你了。你我皆非自愿，我不会勉强你。”

苏婉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一身喜服上，轻轻嗤笑一声，“安郡王倒是君子。可惜，再君子，也改不了你我是被各自父亲算计捆绑的事实。”

楚凌渊眉峰微蹙，“我知道你不甘。但事已至此，怨怼伤身，往后你我安稳度日，互不干涉。”

“安稳度日？”苏婉儿猛地抬眼，声音轻却锋利，“安郡王说得轻巧。我心中所恨之人，若不报复，我心难安！既然安郡王说互不干涉，那正合我意！”

楚凌渊脸色微变。

苏婉儿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冰，“若不是因为她占了我一生求而不得的位置，我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任人摆布？”

楚凌渊脸色沉了下来，第一次真正动了声色，“此事与她无关。”

这一句维护，刺得苏婉儿心口剧痛。她猛地笑出声，笑得眼底发红，“原来在你眼里，她也是什么都好，什么都无辜。那我呢？我就活该被设计，被牺牲，被推入这无爱的婚事里吗？！”

楚凌渊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却依旧克制，“苏婉儿，你执念太深！不是她占了你的位置，是瑞王殿下心中从未有过你！你不敢承认这一点，就要把所有的恨都加在她身上！可她从未害过你。”

“是没亲手害我，”苏婉儿眼神冷得刺骨，“可她的存在，就是对我的凌迟。”

楚凌渊看着苏婉儿眼底那股玉石俱焚的偏执，心头一沉。他沉默许久，声音冷硬，却依旧留着尊重，“你恨我，恨这婚事，恨你的父亲，都随你。可你若敢动她分毫！我不会容你！”

苏婉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红烛爆响，一室红妆，却成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