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和夫人正准备带苏婉离开,太后身边的内侍官王泉公公走过来传达太后口谕,“太后让奴才过来,把苏婉姑娘带回慈宁殿休养。还让奴才给瑞王爷道个歉,苏婉在慈宁殿吃多了酒,误把瑞王爷当做闺中密友,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是太后看管不严。既然现下都说清楚了,此事就此作罢,勿要再提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内侍官和侍女纷纷跪下行礼,“谨遵太后口谕!”王泉公公看向楚砚川和云知月,等着正主回话。
楚砚川过了一会儿嗤笑一声,“呵!太后依旧是耳聪目明,此处距离慈宁殿这么远,你都能来的这么快,没在事发现场也能了解全情。看来,太后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孙儿实在佩服。”
王泉不敢直视楚砚川,低头不语。
“既然太后给话了,哪有不从的道理。王公公请回吧。”楚砚川这话就是坐实了今晚发生的事情都是苏家预谋好的,连太后也跟着一起算计他。
王泉在宫里几十载,哪会听不出来,但他没法反驳,只能铁青着脸离开,苏家一行人也跟着王泉一起离开了。
王泉还没走远,云知月扶起刚刚说话的侍女,柔声说着,“稍后,你跟我们出宫。本王妃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王泉扭身看了一眼,转身继续走,广袖却带起了一阵风。
“奴婢木香。”侍女答道。
云知月笑了笑,“你倒是聪慧。也不问问本王妃如何说服丽贵人放人?”
“王妃定有王妃的办法。奴婢知道王妃是在帮奴婢。”木香说完便扣头谢恩。
“你能仗义执言,在宫中也是少有。本王妃安排你去忠武侯府伺候,可好?”云知月轻扶木香,示意她起身说话。
“多谢王妃,木香愿意!”木香在丽贵人宫里听到过忠武侯府,大家都说忠武侯府的人都是极好的,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度日,到了年龄能嫁个好人家。
云知月走到楚砚川身边,压低声音说着,“我刚刚让青禾悄悄地去悦和殿告知丽贵人,然后再演一出咱们要人的戏码,这样丽贵人也撇清与此事的关系,定会放人。”
果然青禾回来后,青竹再去悦和殿的时候,很快就带着丽贵人放人的消息回来了。出宫后,云知月先将木香安置在王府内,等明日去侯府见了母亲再另行安排。
夜里,楚砚川和云知月穿着寝衣坐在卧阁的软榻上,云知月单手托着下巴,听楚砚川说话,“今日这事情,苏文的如意算盘又没打响,当众又丢了人,苏家和咱们瑞王府的梁子彻底结上了。”
“那你怕不怕?”云知月看着楚砚川问道。
“自然不怕,只不过是日后多了一个敌人,这个敌人老奸巨猾、心机深沉,而且他背后又站着一个苏太后,以后多注意点他们的动向。”楚砚川不以为然的说道。
“老奸巨猾这个词用到你身上也很适用。”云知月调侃道。
“那为夫就当夫人是在夸我喽~”楚砚川伸手握住云知月的手腕,就要越过榻上的矮桌亲过去,却被云知月用一根手指挡住嘴巴,楚砚川无奈只能作罢。
“母后其实没有醉酒,在丹凤殿的时候,母后说她和父皇在夜宴上听到南疆派公主前来和亲的时候,意外又不意外,本以为南疆是想选二哥作为和亲的对象,不成想竟是要嫁给父皇为妃嫔。母后和父皇的意思是先稳住南疆,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所以,母后就开口留下了依丽兰。夜宴结束后,以醉酒为名在丹凤殿告诉我和嫂嫂,让我们回府后转达给你们。”云知月喝了口米酒,甜甜的暖暖的。
“意外又不意外?南疆和亲不意外,意外的是南疆和亲的对象是父皇……“楚砚川对这一点若有所思却不得章法,转念一想,母后和父皇都心中有数,自己就不去费尽脑汁参透了。
于是接着说,“依丽兰将蛊虫带到宫中,必定是有意为之,如果不是你身上的那只蛊王震慑住了它,未必能有人发现它的存在。只不过这只蛊虫虽然已经暴露,但是没有抓到依丽兰作乱的证据,并不能光明正大的处置了它。看样子,父皇和母后应该有所防备,可是将这样的危险人物放在身边,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恰逢最近二哥又不在宫中……不如找人偷过来?送给侄儿?”楚砚川说着就准备让墨风去行动了。
“诶,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与嫂嫂分别后,躲在暗处的依丽兰和她的侍女就出现了,她似乎痴迷于养蛊之术,对能养出蛊王的人很好奇。她的性格很偏执,更准确的说,我觉得她对感兴趣的事情很疯魔。南疆让她来和亲,一定也是看重了她这一点。养蛊之术并不能让南疆确定依丽兰的忠诚,应该还有其他原因让南疆完全相信依丽兰不会叛变。”云知月表情变得凝重,总觉得哪里被疏忽了。
“不是物,就是人。南疆人喜欢生孩子但是健康的孩子越来越少。成才的皇室就更少了,为了稳固自己地位,更加不会轻易抬高旁支所出子女的品级。此次和亲,南疆定是不愿意让真正的公主来楚国,而依丽兰是南疆国皇族旁支所生的郡主,为了和亲才抬高了她的品级。”楚砚川挑重要的情况告诉了云知月。
“打破规矩抬品级……还带着蛊虫……入后宫……”云知月腾的一下站起来,“砚川,我现在就找小侄子过来,问问他怎么才能带回蛊虫。”
云知月穿上斗篷大氅就要出去,却被楚砚川拽了回来,对着门外说道,“墨夜,你去把小侄子抱过来。”转头又对云知月说,“怎么这么着急?也不怕受了风寒。”
“南疆的目标是父皇!依丽兰的特殊之处就是她在南疆养蛊排第一,如果不是让她下蛊,也不需要打破南疆抬品级的规矩。而且,那盆百年难遇的奇迹花,我记得在哪里看到过它的记载,它不应该发光的。那盆花只在父皇寝宫摆放,一定有问题!”云知月把自己所想都告诉了楚砚川。
“现在难就难在楚国短期内也经不起战争,所以,不能给南疆国发难的理由。如果放在以前,我早就砍了那只虫子,砸了那盆花。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弄走那个花,再偷了那只蛊虫!”楚砚川和云知月对视,都赞成了这个方法。
“姑姑,姑父,这么晚叫我过来,是何事呀~”柳辰星蹦蹦跳跳的掀开门帘进了卧阁,扑进楚砚川的怀里,柳辰星很喜欢这个长得帅、功夫还厉害的姑父,但是……还是更喜欢姑姑,于是转身爬到了软榻上窝在云知月怀里。
“星儿,姑姑想问问你,怎么样才能安全的把坏人养的蛊虫偷过来呢?”墨夜在门外听到云知月这样直接问出口,惊得被口水呛了一下,墨风看了一眼墨夜后嘀咕一句没出息,随后偷偷的把差点掉地上的短刀收回了刀鞘。
“坏人……是想要害姑姑和姑父的人吗?”柳辰星头微微一歪问了出来。
“是啊,所以姑姑和姑父要提前预防,蛊虫毕竟是很厉害的。”云知月趁机摸了一把柳辰星的小脸蛋。
“把小虫虫的唾液擦到身上一点就行了。其他蛊虫闻到气味都会装死,不敢动的。”柳辰星打个哈欠说着。
“小虫虫的唾液混到酒里面,能解一切和蛊毒相关的毒,那坚持多久呢?”楚砚川问道。
“只能在子蛊成活之前解一次,之后再中蛊毒,时间长了无法完全解毒的,必须将身体里的子蛊引出才行。小虫虫是蛊王,可以压制任何蛊虫,但不是解毒之王,姑父怎么笨笨的了?”柳辰星有点无法理解聪明的姑父怎么突然笨笨的了。
楚砚川扶额道,“实在是养蛊之术需要天赋,姑父不如你这般天赋异禀啊~”说完就让青禾进来把沾有小虫虫唾液的方巾拿给墨风,墨风将方巾放进衣服里,便没入了夜色里。
“我困了,要去睡觉了,明天早上我能看到坏人的那只虫虫吗?”柳辰星揉着眼睛问道。
“当然可以~让墨夜哥哥陪你去睡觉吧~”云知月帮柳辰星整理好领口,虽然小家伙的寝屋就在隔壁,没几步路,云知月还是担心他着凉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