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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试探（第2页）

“虞侯马球技艺高超，本王早就想领教一番了。此次比试，本王和王妃不会手下留情。虞侯和夏军医也不必考虑身份。比赛就要尽兴而归！”楚砚川手持马球杆，眉宇间全是坦然。

哨声再起，钱通便驭着镇霄率先发难，一杆将球挑向高空，镇霄四蹄腾空，如一道赤色闪电追着球去。

狂澜却不慌不忙，踏着细碎步子斜切过去，它明知镇霄势头正猛，竟不正面冲撞，反而故意放缓速度，等钱通马上要够到球时，才突然加速斜插至其左侧，前蹄猛地刨地扬起一片草屑。

镇霄被这突发动作惊得错了半步，钱通的截球动作也随之一滞，楚砚川趁此空隙，手腕轻扬便精准勾住了下落的木球，同时勒马转身，云知月驭着月魄上前，月魄步伐飘忽，看似是直冲楚砚川方向，实则是绕到夏荞坐骑身侧，一个腾挪便将夏荞的拦截路线彻底封死。

钱通见状斗志更盛，策马缠斗，一杆挥出带着劲风直逼楚砚川的球。楚砚川微微俯身避开攻势，同时将球稳稳传给身侧云知月。

云知月扬杆便打，木球如流星般射入球门，动作干脆利落。

几轮下来，钱通虽依旧勇猛，可楚砚川的球术显然更胜一筹，且他与云知月之间的默契，是旁人难以企及的。每一次传球、拦截，都像提前演练过千百遍。

最终一记绝杀，楚砚川假意要自己攻门，狂澜也配合着朝球门直冲，镇霄立刻全力奔去拦截，可就在两马即将碰面时，楚砚川突然将球横传给身侧的云知月，狂澜也猛地侧身，给月魄让出一条路，月魄载着云知月顺势切入，一杆将球送入空门，满场瞬间欢呼雷动。

看台上，楚元鼓掌大笑，“好！精彩！”

马场上，钱通佩服的说道，“王妃的马球竟打的如此好！不输王爷啊！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虞侯过誉了，你与夏军医初次配合，就能有如此默契，再多加配合，以后将会是马球场上的强将！”抛开夏荞的算计不说，夏荞也算是有些本事的女子，云知月此刻是真心称赞他二人。

夏荞看着场中并辔而立的二人，楚砚川正抬手替云知月拂去发间的草屑，动作亲昵又自然，而不远处的肖惊寒，正手指着赛场，附在阮清妍耳边说着什么。

夏荞攥着球杆的手慢慢松开，京郊那套宅子的地契，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救了他的命，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这场马球的喧嚣里，她终究是那个多余的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赤青色缰绳，也许换个方向也不是不可。

随着马球赛的结束，踏春宴也到了尾声，按照传统踏春宴的最后一晚，皇帝在行宫前院偏殿合光殿宴请官员，皇后在行宫内院偏殿元春殿宴请官员夫人，其他官眷与子弟可自行用晚膳。

合光殿内，北州知府费可自起身举起酒杯对金陵知府李万高声说到，“李大人一举侦破江南粮草案，解决了朝堂的燃眉之急，以后怕是前途光明啊！”

李万拿起酒杯起身回应，“费大人此话不全，我只是做了为官者该做的事情。”

“此话就是在说除了李大人，我们这些在座为官者都没做到为国为民了？李大人不会是居功自傲了吧？啊？！”费可自故意曲解李万的意思，他倒要看看楚砚川会不会出面护他。

“无论哪个为官者遇到这样的事，竭尽全力地去解决问题是职责，难道费大人曾居功自傲？所以才这般揣度我的意思？”李万将酒杯放回桌上，双手背在身后定定地看着费可自。

费可自有些恼羞成怒，刚想回怼，却听到英王淡淡的开口，“李大人这话可是欠妥，怎么能如此诋毁同僚呢？”

“皇叔，此话就有失偏颇了吧，费大人能揣度李大人，李大人就不能回应无端揣测了？就得听之任之才算同僚情深？”楚砚川并未站起身，而是轻轻的拿起酒杯朝着英王的方向微微举杯，接着说了句，“李大人还是如此不善言辞，坐下吧。”

李万落座后，费可自独自一人站着稍显窘迫，得到英王的点头示意后也悻悻的坐下。

英王问起楚砚川，“侄儿和李大人看着不熟络，这一开口就袒护李大人，这倒让皇叔看不明白了。”

“侄儿奉旨去江南金陵城查看灾民情况，巧了，侄儿发现有叛国贼偷运粮草，就顺手破了此案。这李大人身为金陵知府必定要帮忙，否则侄儿在金陵那会儿就会砍了他。”楚砚川说的大大方方，毫无遮掩之意。

李万却被刚放进嘴里的花生搁着了牙，英王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说道，“侄儿还是如此胆大包天，陛下还是如此惯着你。”

楚砚川旁若无人的继续说道，“侄儿一贯知法守法，只是行事手段大胆些，皇叔可莫要污了侄儿的名声，幸好侄儿的王妃不在此处，否则侄儿回家还得好一番解释。”

英王刚喝进嘴里的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差点呛到自己，“你这话，皇叔倒是想问问你大哥的看法了。”说着就看向楚修远。

楚修远轻笑一下说道，“皇叔，四弟去金陵查案，李大人定是要相助的，这一来二去，有交情也很正常。”

“大哥，这话说的在理，李大人就算不是本王的人，也会被认为是本王的人，那本王何不痛快承认，让别人都认为李大人背后是本王，谁也不会再轻易相扰，你说呢，费大人？”费可自突然被点名，夹菜的筷子抖了一下。

“四弟这么说，不知道李大人作何感想啊？”楚修远看着楚砚川，话却是问的李万。

“诶，大哥，万一李大人说他是公事公办，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放啊。”楚砚川示意李万不用回答，李万刚刚抬起的屁股又落回了坐垫上。

楚修远看到父皇结束了和阮相的谈话，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英王却站起身对楚元称赞道，“陛下，此次砚川金陵一行立了大功，看着也越来越有你的风范，倒是比修远还要更像你一些。”此话一出，在座的官员都不敢多话，屏气端坐。

楚元似是没发觉宴席的突然安静，很欣慰地说着，“川儿此次办事确实深得朕心！”

楚砚川起身行礼谢恩，“多谢父皇夸奖！”

楚修远低下眼帘，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但是拿着酒杯的手背青筋凸起，英王扫了一眼楚修远，眼神光明磊落，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