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川略微提了提衣摆,步履不疾不徐,脚掌先贴地,再缓缓落下,衣袍扫过大堂台阶时,弧度都没有乱半分,腰间的玉佩都只是轻轻的撞出一声闷响,好似走在自家后花园,半点不急的样子。
坐上大堂主位,喝了口热茶,楚砚川开口说道,“堂下是何人啊。”
“回殿下,是金陵富商……”李万话音未落,就有一个身材健硕的人开了口,“怕是四皇子记性不好吧,让我们来,还不知道我们是谁,四……”
“本王来到金陵城不少时日了,竟无一人前来拜见,往年朝廷颁旨给行商便利的时候,金陵的富商可都是上赶着拜见京城的来官,现在本王亲自来了,却未见一人,本王以为这金陵的富商都死绝了。来人,把堂下胡言乱语,假冒富商的人堵上嘴,拉下去,打三十大板,再带回来问话。”
“呜呜呜,四呜呜呜……你呜呜呜……”
坐在大堂两侧的富商,听着堂外呜呜呜的喊叫声,各个直冒冷汗。噗通一声,挨板子的富商被扔到了大堂的地板上,腰部以下血肉模糊。有的胆小的富商,看到这一幕被吓得直哎呦。
“让他说话。”楚砚川抿了口茶,说,“李大人,今天这茶不错。”
“四皇……殿下,你怎可私自用刑?嘶……”挨板子的富商撑起上半身,质问楚砚川。
“你冒充富商,对本王不敬,欺骗皇族,本王没有赐死你,你就该感恩,还不知悔改,再打!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楚砚川眼尾轻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我乃金陵第一富商赵亮,殿下前些时日受伤,记性不好也是可能。我没有欺骗皇族!”赵亮梗着脖子,嗓门极大。
“堂下所有人都自称是金陵富商,本王需要看证据。”楚砚川神色从容闲适。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自称是富商家的各位管家,手拿锦盒呈给楚砚川。
李万让各位管家将锦盒依次放在桌案上,将富户姓名贴上,这才向楚砚川行礼说道,“殿下,金陵富商自证身份,呈上各家镇家之宝,请查验。”
墨夜上前,将锦盒收上,楚砚川一一过目,随手拿起一个玉如意把玩了起来,赞叹道,“果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非金陵富户不可有啊。来人,快把堂下赵老爷扶起来,赐座。”
堂下受刑的富商赵亮嘴角抽搐,他这个样子,赐座和受刑有区别吗?!疼的丝丝哈哈的行礼道,“谢殿下体恤,草民站着就好,草民喜欢站着。”
“赵老爷有如此爱好,那本王也不勉强了。本王这几日已经查明,这粮食确实是受潮发霉,李大人啊难辞其咎,本王会上报朝廷,治他的罪。可是,灾民已然逃难到此,朝廷也不能袖手旁观。朝廷粮食不足,本王就代表朝廷向各位借粮,有借有还,各位放心。这是向各位借粮的字据,各位看一看吧。”楚砚川让李万安排府衙衙役将各户借据拿给各位富商看。
这一看,不得了,富商们都嘀嘀咕咕,另一个富商鲁中立刻开口,“殿下,您这哪里是借啊,这分明是要把我们的粮食都拿走啊。我们哪有这么多粮食啊,这断断不行啊。”
富商王礼也附和,“是啊,殿下,我们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我们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啊。”
“殿下,您如果不信,就到我们各家去查看,看看我们的余粮,是真的不多了!”不知道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其他不少富商也都跟着附和,要求楚砚川去家里盘查。但也有不少富商不同意这个办法。
楚砚川一挥衣袖,站起身,对李万说道,“李大人,这富商也不像坊间传言的那样不堪啊~这非要本王去他们府上查看~那本王就不负各位所托,这就安排人去挨家查勘。”
李万心领神会,不给反对意见的富商说话的机会,立刻带衙役和侍卫冲向府衙大门。
有的富商和管家也要走,楚砚川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客气的说道,“墨夜,把大门关上,请各位富商和管家留宿府衙,让后厨准备吃食。”
“殿下,这是要扣押我们这些百姓吗?!”赵亮和鲁中开口看向楚砚川。
“各位多虑了,本王也是为你们考虑,你们口口声声说家中存粮都不多了,恰好府衙还有些,留你们在此用饭,也是为了减轻你们各家的压力。而且……”楚砚川眼神一冷,继续说道,“本王也确实担心你们回家主持大局,藏下粮食,这可是欺瞒当今圣上,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本王是在救你们全族的性命。另外,本王已经从驻军调来了弓箭手,一只虫子都进不来,大家很安全。哦,对了,你们的镇家之宝还在大堂的案台上,要是本王不小心弄丢或是打碎了,可赔不起。还是你们亲自在这里看着比较好。”楚砚川笑的人畜无害,可堂下的一些富商就快要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