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属下按照您交代的法子,从粮仓仓顶通风的风口进到仓内,用铜滑尺探到粮仓底部,由外向中心探测。从粮仓墙边向里三尺处开始有类似砖石垒砌的半球形物体,铜滑尺测出来的粮食存储高度也由墙边向粮仓中心越来越小。李万新建的粮仓没有这种情况。其余老的粮仓均是如此。”
楚砚川睁开眼,没有半分醉酒的样子,“果然如此。墨风,你和隐禾,现在分别去府衙查户籍册子和置办房产的契本,查清近五年置办大的田产院落的人员名单,还有近五年才入户金陵的人员名单。我已经让李万在府衙档案馆等候。”
“是,属下这就去办!”墨风又是如风般离开了马车。
马车终于晃到了云家小院门口,墨夜掀开马车门帘,扶着醉酒的楚砚川进到院内,看到这前厅喝茶等着的忠武侯一家,云知月走上前行礼,关心道,“殿下,臣女这就去准备醒酒汤。”说罢就走朝后厨方向走去。
云珩逸正要上前行礼,楚砚川扶额摆手,“侯爷不必行礼,快些和夫人歇息吧。本王今日有些醉酒,先回房休息。”
“是,恭送殿下。”云珩逸转头对柳棠说道,“夫人,你去帮月儿准备醒酒汤,让月儿给殿下送去。”
回到客房,楚砚川看了墨夜一眼,墨夜立刻退出房外,片刻后回到房内说,“回主子,盯梢的人都撤了。”
“恩,退下吧。”楚砚川坐在茶台旁边,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桌面。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云知月走到茶台旁,把热汤放在桌面上,推给楚砚川,“喏,养胃的,喝点吧,虽然你没醉酒,但是喝了这么些酒,还是会伤身的。”看着楚砚川喝下一口汤药,云知月才开口问道,“事情有眉目了?”
“恩,粮食发霉是为了掩盖偷盗粮草的事实。我已经让影卫去查户籍和契本,先从前任知府上任之后查,查不到可疑的,再向前追查。事情进展到如此,倒是要找个合适的理由见一见城中的富户了,我来这些天,竟然没有一个富户来主动来见我,看来皇子之威也不足以让他们害怕。”楚砚川端起碗里剩下的养胃汤一饮而尽,身上暖洋洋的。
“不是他们不怕,正因为你是皇子,而他们没有官职,他们是百姓,又年年为朝廷上缴大量粮食和税银,难不成皇子要用威严逼迫他们?他们就是要让你恼,再传出皇家苛待富商的名声。不过,现在人人都知道朝廷的官粮大量发霉,那朝廷干脆就光明正大的向他们借粮吧,有借有还,你说呢~”云知月俏皮的看着楚砚川。
楚砚川看着烛光映射下的人,轻轻的喊了一声,“月儿~”
云知月的心跳忽的快了一拍,“嗯。”
“我在信中多次问你的事情,你可想好了吗?这些天我想尽快解决粮草的问题,等到这些事情彻底解决之后再问你的,可越是见你,我越是忍不住。现在我已经有七成的把握剥开这金陵城的云雾,所以,对你,我不想再等了。”
楚砚川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面心上人的反应,见其没有不悦之色,继续说道,“月儿,我一直在想,当年没让父皇下旨把你强行留在京城,是不是做错了?这两年你跟随侯爷游山玩水,体验不同民生,是不是更不想回去了?”楚砚川脸上露出少见的慌张和焦急,他在等他的月儿回答,他又怕他的月儿回答,他患得患失,他在害怕,他在期待。
“砚川,我不喜欢朝堂争斗,所以当年我随父亲母亲离开京城,可是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父亲是忠武侯,如果朝廷真的需要,父亲也做不到真的远离。而且这两年,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看到了百姓的安居乐业,也看到了百姓的各种疾苦,一路上的景色很多,一路上遇到的有趣的人也有几个……”听到这里,楚砚川放在腿上的手控制不住的收紧。
楚砚川在害怕,他甚至在想怎么解决掉出现在云知月身边的那几个人,可是转念他又在心里苦笑,他怎么舍得让他的月儿难过,哪怕此后的月儿不再是他的月儿。
“他们很有趣,也很好,可是他们的出现让我发现,他们和你不一样,说不上哪里不同,可是他们会让我觉得,如果那时那刻在我身边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当我得知这次来金陵城的人是你,紧接着又看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你,我心里那种欣喜与痛楚的变化,让我明白你在我心里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
“砚川,你不用随我离开京城,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愿意随你回京。”说完最后一句话,云知月眼睛亮亮的看着楚砚川,脸上有少女娇羞的粉色,眼角还挂着泪珠。
楚砚川的担心、紧张、绝望,随着他的月儿的一字一句都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激动和欣喜。
楚砚川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感情,一个箭步上前吻上云知月的唇,动作极其温柔,不急着攻城略地,而是耐心的等着云知月的回应。
云知月脸色绯红,但二人已经确定了心意,她也不再扭捏,双手环上楚砚川的腰,笨拙的回应他。
楚砚川得到回应,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舌头顶开云知月的牙关,双臂环住云知月的腰,右手托着云知月的后勃颈,亲吻的力道越来越大,云知月手上落了一滴热热的东西,她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伤口又出血了,她要推开楚砚川,这时的楚砚川怎么肯,于是右手加大力道按住云知月的脖颈,吻的更深了。
云知月只得咬了楚砚川的下嘴唇,楚砚川吃痛的瞬间,云知月推开怀抱,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娇嗔道,“你你你,你中箭的伤口又崩开了!”
楚砚川笑着就要拉云知月过来,云知月巧妙躲过,瞪了他一眼,娇嗔道,“老实点,赶快让我给你重新上药。这几日,你身上没有大动作,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你后背不能用劲发力。现在伤口有些崩开,而且今天你又饮了酒,这下又要增加恢复的时间了。”
楚砚川笑着,他的月儿愿意和他在一起了,还担心他的伤势,还给他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一把把云知月搂在怀里说道,“都听你的。月儿,我真的很高兴~”
“嗯,我也高兴!”云知月窝在楚砚川的怀里,心里暖暖的。
二人相拥着说了会儿话,楚砚川不舍得松开手。
“夜很深了,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快些休息吧,明日要见那些富户,那可是些老油子了,净是些油盐不进的家伙。”云知月轻轻吻了一下楚砚川的额头,拿着药箱就要离开,楚砚川快一步拿起药箱,紧跟着他的月儿,非说夜里不安全,要送他的月儿回她的房间才放心,云知月也由他去了。
云知月关上房门的时候,轻轻的说道,“砚川,我真的很庆幸当时离开京城的时候,把避毒丹给了你。”楚砚川轻轻的吻了云知月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