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还有人专门检查不成?”他嘟囔了一句,但笔下还是不敢放松。毕竟宜阳公主与院长熟识,万一到时候告他一状,他恐怕会吃到戒尺。
吃了两顿贡菜,又赚了一百文钱,赵公子便驱车返回。不管是书院还是家里,他都有了足够的谈资。
这般以世族子弟身份抢寒门学子机会的行为,很快便被陆广川叫停。
书院很快更新了公告:只有在寒门学子无人报名的情况下,才会轮到世族学子领这份差事。
倒是有人私下用一百二十文作为报酬,想同先前的赵公子一样,去田庄尝一尝贡菜的滋味。
“听说庄子上产量不多,送了宫里,也没剩下多少。”赵公子趁机点火浇油,吊着众人胃口。
不过,有沈砺在,这种投机取巧的做法未能成行。
作为寒门学子,沈砺只要报名,就会排在前面。
而且沈砺是不会轻易被金钱打动的,要想让他放弃,得掏出一百两银子。
世族子弟的零用钱虽多,但拿出一百两只为吃两顿粗饭,还因此不能在旬假回家,太过亏本。
最终,去田庄授课的名额还是只在寒门学子间流转。
书院中的风波,陆含章也有所耳闻。
田庄精心培育的蔬菜,除了送去宫中,也会在每旬向书院无偿送一次。
这些菜无不交由食堂,落到了每个学子的碗中。
这样说来,每个人都吃到了贡田产出的蔬菜,为何还有人以此炫耀?
他有些疑惑地请教了祖父。
“这些人家中并不缺菜。到了冬天,也日日有新鲜绿菜送上桌。”陆广川先肯定了孙子的疑点。
“就算是奇珍异宝,也有不少人家能够买下。但是一样东西,崔家有,谢家有,连次一些的世族手上也能拿到,还怎么能体现其珍贵呢?”他反问道。
见孙子目光微动,没有答话,陆广川抽了一张笺纸,提笔写下几行字,递给陆含章。
“我给田庄写了张拜帖,你若有兴趣,可以亲眼去看看。”
陆含章没有耽搁,当日便让人把拜帖递了过去,约在第二天拜访。
“这陆公子倒是有趣。”萧元昭收了拜帖,但没有专门为他空出时间待客。
陆广川在信笺上写明是想让孙子来田庄接触农事,那便如他所愿,让陆公子去地里看一看。
之前来田庄的学子,她都没有亲自见过,现下也不愿为陆含章破例。
人言可畏,若她明日见了陆含章,之后估计会有人指责她趋炎附势、攀附权贵。
虽然她的确有借书院之势发展自己田庄之意,但并不想因此留下什么话柄。
陆含章乘车过了荒山脚下的鉴湖,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广袤的青绿。
豆苗开始分枝,绿油油铺满地面。微风轻拂,远处的谷田里泛起一阵阵波澜。
在吴州之时,他也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到玉京之后,他一直在书院蛰伏,连踏青也极少。
过了荒地,马车便平稳了许多,不再有嘈杂人声和飞扬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