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明年,把轮种的顺序调过来,剩下的法子你再自己想。”
萧元昭点头,将老顾的建议写在了湖边的空白处。
“你这荒山,具体要种些什么,还得实际去看看才知道。”老顾最后收尾。
萧元昭心知他这是答应了去庄子上,自己三顾茅庐,总算没有白费,面上一喜。
“田庄随时恭候顾大人。”她说道。“阿顺你这几日就留在家中,若顾大人得空,你就套辆马车送他过来。”
阿顺也被老顾的学识所震,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萧元昭又请教了一些开荒时需要注意之事,等走出老顾家门时,已天色渐暗。
玉京城门到了晚上会落锁,她不能再继续耽搁。给阿顺塞了些银子,让他最近帮着照看老顾一家人之后,便匆匆离去。
行至半道,苍穹已繁星密布。
玉京到田庄之间,都是畅通无阻的官道。夜色已深,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两侧的树木在月色下能看到朦胧的影子。
周平驾着车,车厢中坐着萧元昭与青荇两人。
“吁——!”不知何故,周平突然勒住了马。
萧元昭往前倾了一下,被青荇扶住。她没有贸然掀开车帘,示意青荇也不要出声。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周平的声音响起。
“在下沈砺,前往青崖书院求学。这是家母。敢问阁下,此处离青崖书院,或是玉京城还有多远?”
四周极安静,外面回答的声音传进了车厢,是个年轻人。
“离青崖书院还有十七八里,进城也要十五里,只是玉京城门已关。”周平答道。
“多谢告知。”沈砺并没有贸然请求萧元昭一行人捎带他一程,周平也没有擅自接话。
外面没了声响,周平收拢缰绳,策马往前继续行进。
萧元昭等了几息,才掀开帘子往外看。
“殿下小心。”青荇自从春猎之后,时刻注意着萧元昭的安危。
隔了十几步,一个挺拔瘦削的背影正卸下肩上行囊。他扶着身旁的老妇慢慢地坐下,抖开了一张毯子,先将妇人裹住。
虽然已至四月,春夜的气温还是偏低。行人要是露宿在野外,极易着凉,更何况其中还有一名看起来行动有些迟缓的老人。
沈砺还在考虑是否要将被褥也拆出来,又担心夜露重,打湿了被子,犹豫间,忽见刚才路过的马车又折了回来。
“我家主人说了,可以捎你们一程。先去庄子里,明日你们可自行前往青崖书院。”周平开口道。“我们的庄子,离书院也就五六里地。”
萧元昭的马车大,青荇在车厢中间挂起一道帘子,将空间一分为二,自己陪着萧元昭坐在最里面。
沈砺原想推辞,话到嘴边,却又哽住。
母亲佝偻着坐在路边,嘴唇有些发青。他们被人从半路抛下,已经凭双足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带的饼子在变冷后,又硬又干,没有热水的情况下,他倒是能克服,但母亲的身体经不住折腾。
他深深作了一揖,在周平的帮助下,扶着母亲上了车辕。
沈砺没有随母亲一起进车厢,而是与周平一起坐在了车架上。
沈母坐在软垫上,尽力缩着身子,生怕自己身上的灰尘沾到车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