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去世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宫城,宁冲要建一座城外行宫的消息已经飞遍了九官城的大街小巷,百姓既害怕战事,又害怕苦力,一时人心惶惶,街道闭店歇业者不计其数。
宁青刚丧事过后,解除禁足令的卢弦惊等人走到街上时,看到的便是一副萧条凌乱的模样。
一个月前刚来九官城,百姓和乐,生意红火,街道热闹。一个月后,男丁被抓,女子被抢,赋税增重,生计艰难,全城百姓都难逃水深火热。
宁婵捏紧了拳头,不愿再看下去,回宫之后一刻不停地直冲杀梅殿。
可她连进都进不去。
“三公主,城主有令,您不得踏入杀梅殿,望见谅。”侍卫层层拦住,如临大敌般举起刀刃。
落魄回宫,又听到了宁冲要将她驱逐出宫城的消息,宫中新来了许多嫔妃夫人,一时住不下,描梅殿地广人稀自然是最合适腾出来的地方。
“况且,公主在城外有府邸,尽早回公主府待着去吧!”这是宁冲的口谕。
早应该料到的,宁冲坐上了城主之位,眼里哪还能容得下她。
于是收拾了一点包裹,便毫不留恋地离去,卢弦惊一行人也追随宁婵到了她的公主府。
公主府处在街道末尾,规模只是平常人家的府邸,而且里面已经住满了人。这么多年来,城中无家可归的孤儿以及体弱多病的老人,都被她接济到此,既是收留又是相助。
修修扫扫,只腾出两间小卧房,他们决定在地上铺层软垫,男人一屋女人一屋,凑合着也能过。
跟着宁婵出宫的侍女只有澜瑜一个,她看着宁婵自己洗衣扫地,各种粗活也亲力亲为,不禁心疼道:“公主,让奴婢来吧,您这双手哪受过这种苦!”
宁婵却摆摆手,快速将衣服晾好,走回卧房内邀澜瑜轻轻躺下。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宁婵看着身边已睡熟的卢弦惊,又抚了抚鬓上的青簪,小声念道,“何况我有软铺可睡,还有好友相伴,早已花香此生了!”
澜瑜同宁婵一起笑出声,惹得鱼轻鸿翻身砸吧几下,她们忙捂嘴闭目,准备进入梦乡。
治城之道虽难,但我从未走偏,宁冲一时风光,但他早已失了人心。
带着这点念想,宁婵沉沉睡去。
府中生活平淡,宁婵多次去郊外兵营打探,一无所获。
既无出兵的行动,又无开战的消息,莱鸢犹如巨兽沉睡了一般,毫无动静。
直到有一天,宁蓉,也就是早已嫁人的二公主光临公主府,带来了莱鸢的消息。
原来莱鸢不是沉睡了,而是开始享用了。
宁冲那个饭桶拱手让了三座城池给莱鸢城主游陶之,还奉上白银数百万,以求和平,只换来九官城一个月的安宁。
游陶之的野心怎么可能被三座小城填满,南边的雁熙城边境有重摩峰,高达万仞,宛如天堑,想要进攻雁熙十分困难。那么九官城,他是势在必得了。
偏偏羽都既未投降又未割让,孤零零地被围困在游陶之的军队中。
“宁冲从来就没把羽都当成九官城的一部分!”宁婵怒道。
“婵儿,或许这就是命。”宁蓉语气冰冷,一双眼却是炯炯有神,如火如荼。
面对这样炙热的眼神,宁婵攥紧了手心,回道:“二姐,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