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婵面无表情地听着宁冲放肆的笑声。
他笑够了又开口道:“还有你这个紫衣怪人,想治好父亲的病!哈哈哈哈哈,简直是妄想!谁不知道那是父亲自作孽,除非那老头诈尸还魂,否则父亲一日得不到安宁!”
“住口!”宁婵终于忍不下去,一把上前抓住宁冲的衣领,恶狠狠道,“不许拿晏伯伯说笑!”
“好好好,你先松手!”
宁婵放开手,宁冲猛咳几声,缓过一口气道:“知道你与那老头感情好,但人已经被父亲杀了。。。。。。三妹,你对外人都比对我这个亲哥好!”
“倘若他真的还魂了呢?”白雪前突然开口,宁冲猛地止住了声音,两眼瞳孔紧缩,一股强烈的惧意涌上心头。
“你。。。。。。你在胡说什么?”
白雪前道:“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谁会怕那个一根筋老头?”宁冲眼一横,现出毫不在意的表情,“简直在装神弄鬼!”
白雪前不再说话,任由宁冲骂骂咧咧,而一旁的宁婵却一双眼盯死了白雪前,眼神烫得犹如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殿下在银库上动手脚的事,并不是天知地知,不要太嚣张了!”
“你真是越发无礼!难不成这少主之位你也想当?一介女流不要异想天开了!”
“殿下多虑,我有兵权便足够,不稀罕你那少主的位置!”
兄妹二人你争我嚷,一来一回吵得不可开交,宁冲气得张牙舞爪恨不得甩了手边的茶盏,宁婵则稳坐如山岿然不乱。
众人就这么看着他们俩的较劲,这时宁冲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宁冲面色慌张,步履匆匆地便要往外走。
“宁婵!咱们走着瞧!”
本是血缘相连的亲生兄妹,能将关系处成仇敌一般也是少见,何况是在尊贵的城主家族中。
“让诸位见笑了,我那少主兄长,就是个没用的草包,偏偏父亲喜爱他。”宁婵命人紧闭了宫门,自己坐到上首的位置。
发觉到宁婵炙热的目光仍照射在他身上,白雪前不禁开口道。
“公主殿下,不必再遮掩,我早就发现了。”
卢弦惊心中也隐隐猜出了几分,她望向上方的宁婵,身着鸦青色云锦秋衫,头戴珠翠鎏金凤冠,妆容端庄典雅,眼神晦暗不明。
周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硝烟味,就在卢弦惊以为宁婵要出手时,她只是突然歪过头莞尔一笑。
“我说了,好鬼逗留人间是来造福的。”她缓缓开口,肃声道,“你要带走他吗?”
白雪前陷入了沉思,他转头看着卢弦惊,眼神并不坚定。
于是卢弦惊便接过话茬:“公主,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祸害百姓呢?好鬼坏鬼又是个怎样的定义法?”
“不管如何休想带走他!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忠心耿耿反被薄情寡义杀,一心为民反被流言蜚语误。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没有他,这九官城便不再有一丁点净土了。。。。。。”宁婵说着说着竟落下泪来,她喃喃“昏君”二字,口不停泪不止。
卢弦惊正欲上前,一道苍老的声音如雷雨般倏地从天而降,在空荡的殿堂中回响:
“婵儿,不要害怕,世道多变,人心难测,但我们心中有道义,便能无所畏惧。”
是谁在说话?众人齐齐抬头看向房梁,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就是有声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