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片刻,便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念咒:
“花之意,天知晓。
人之意,地释明。
为人所用,花开芳菲,
为人所灭,花死无义。
巫者祝翀,前来助灵——”
是谁?犹如少年般的声音,又带着绝望与沧桑,这密室之中还有其他人?
“阿弦,你有没有受伤?”白雪前扶着她,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无碍后道,“百花经伤人神经,早就被销毁了。这位齐老板不知道从何处得来,他的身份不简单!”
寻声望去,齐老板划破了指间,一手托经书一手写血字,口中正念念有词重复着这几句咒语。
神奇的是,舞女们听到咒语后纷纷停下了动作,继而倒地昏睡,一动不动犹如河边的死鱼。
“百花经是什么?”卢弦惊问。
“是杀你的好东西!受死吧!”齐老板回答了她,又猛地向她扔来一片片犹如飞镖般的东西。
白雪前看得分明,向前一步将卢弦惊护在身后,大袖一拂便悉数打飞了那些不明物体。
原来是莲花灯的碎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手握引路莲花灯,想必你就是那位花神殿下!落到了我的手里,算你倒霉!”齐老板狞笑着,“今日,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他猛地按下墙壁上的按钮,密室顿时一片明亮,那本百花经在他手中如着火一般燃烧着,散发出灰暗的光芒,却又毫发无损。
但这不是关键!无数只蛇正吐着信子扭动着身躯,绕过一地的舞女,快速向他们袭来。
卢弦惊背后冷汗直冒,她是不怕蛇的,但是她想起了走之前旋姐姐对她说的话。难道,死期这么快就到来了吗?
努力将害怕的情绪赶出身体,她作出全力以赴的进攻姿势,空手抓起飞到面门的一条蛇,正准备杀死,没成想被直直倒下的白雪前吓了一跳,那条蛇便恶狠狠地在她手背上咬了一口。
顾不上伤口,她赶忙询问白雪前:“流苏!流苏!你怎么了?”
“对不起……阿弦,我怕蛇……”气若游丝的声音,渐渐昏迷的身体,可见他内心是极度恐惧的。
卢弦惊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澄明透彻,一瞬间不再有任何退缩的想法,她甩了甩手,扯下衣角一块长布,勒紧了手臂,握手出拳,犹如一团飞扬起来的火焰,灼烧着冲进蛇群里,一条又一条蛇被锤爆了身体,血肉四溅,腥味冲天。
她一刻不停地挥动着双臂,即使力气在不断地消耗直至殆尽,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想法。
“生很重要,死也很重要,有的人生胜于我生,有的人死却不一定胜于我死。今日纵使我逃不出去,拼了命也要送流苏出去!”卢弦惊心想,又猛地打开一片窜过来的蛇群,胳膊上顿时显出数十个小口,鲜血淋漓。
每一条都是毒蛇,毒性极强,不知是怎样的毅力支撑着卢弦惊,她竟还有力气背起白雪前,一步一步地退到门边。
正欲抬起腿往后踢门引起注意,想让门外人听到动静前来相助。
没成想身后人猛地从她身上跳下,这一个动作险些带倒了她的身体,她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皮了,越来越小的视野被压缩着压缩着,终于天旋地转,她似乎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眼前一片模糊,但她还是看清楚了,原来是苏醒过来的白雪前,他大喊着:“阿弦,你流了好多血!”
卢弦惊从未看过如此慌乱又如此愤怒的他,那头披散而下的黑发此刻狂风大作般扬起狂舞,比数条活生生的毒蛇还逼真,张开利嘴显出獠牙向身边冲去,撞击声绞肉声一刻不停,周遭一片混乱。
终于,他的头发安静了下来,轻柔地搭在卢弦惊的手臂上,犹如止血的绷带,不松不紧地缠绕其上。
顷刻之间,密室中的所有蛇都消失了,一地的烟灰落下将脚印遮盖。
“钟馗先生说,这些蛇都是巫术傀儡,叫我不必害怕。”白雪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卢弦惊身上的灰尘,苦涩道,“我方才回去了一趟,对不起,回来得迟了。。。。。。阿弦,你又救了我。”
“。。。。。。”
她在他的怀中想解释一番,因为死期将近才不顾一切,但他怎么会说“又”?解释与疑惑的话未道出口,她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眼见蛇群被全部剿灭,齐老板面色不虞,但他冷笑一声,仍是不慌不忙地翻着百花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