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景王选妃宴席脱身后,云知月就在家待了好几日,不管是谁上门相邀出游,统统以身体不适为由回绝。想起那日父亲进宫半日,到了入夜才回到府中,回来便说宫中陛下和皇后的意思是,他们很喜欢云知月,特别想让云知月当他们的儿媳,还说楚修远这事做的确实不妥,定然会好好说说他。
云珩逸告诉云知月,大皇子最近应该会消停些,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云知月告诉父亲,再等几日,会有一劳永逸的办法。云珩逸便直接问是不是在等楚砚川回来,云知月说是,云珩逸便不做声的回房了。
“姑娘……姑娘……”青竹的声音把云知月的思绪拉回到现在,“姑娘,安郡王来拜访侯爷了,临走的时候把这几本地记交给侯爷,说是让姑娘在府中解解闷。”说着便把书放在了桌上。
云知月想起那日在宫中,安郡王楚凌渊说起过地记的事情,没想到他还真拿来了,想着便拿起一本翻看起来。
青竹说道,“安郡王让我告诉姑娘,姑娘不必想着还礼,等何时再遇见的时候,一起吃个便饭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过两天咱们去找清研姐姐,一起去了然院看看。”说罢,拿起一本地记,走到院子的凉亭里看了起来。
“姑娘、肖夫人,你们来了,咱们到前厅说话吧。”了然院的管事儿的王管事前面带路到了正厅,递上院里人的名册,云知月和阮清妍一一看过。
王管事见状继续说到,“姑娘,现在咱们了然院里一共收住了二十一户人家的幼童,就按咱们这府里商讨的办法,这二十一户人家的妇人,让她们自己选出三个人分别负责院里的饮食、打扫和浆洗,工钱就按市价给,其他妇人就各自去商铺酒楼做工,妇人下工了就接走自己家的孩子。院里人的工钱和修葺由咱们侯府支出,院里的采购等由肖府支出。”
云知月认真的听完,觉得王管事很不错,打理的很有章法,便说道,“王管事你做的很好,我已经和父亲说了,你在侯府的月银正常发放,了然院会再多支一份月银给你,当然院里的月银也是按小院管家的市价支出。你只需安心看顾好这些孩子。”
没有哪个做工的人会不喜欢多发银钱的,王管事也一样,当即叩谢侯府恩惠,心里暗暗下定要做好这份差事,想了想便将提议说了出来,“姑娘,我有一个想法,我家也有孩子,大的在书堂读了几年书了,我看这院里有些孩子的年纪不小了,却大字不识几个,我想着能不能再请个教书先生,学问不需要太大,能教人识字就行。”
云知月听了,看了看阮清妍,对王管事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此事需要再细细思量,我和将军夫人回去商量一下,过几日再决定。”说着就走到院子里,看着院里的孩子,有活泼好动的,有安静端坐的,充满了朝气。
云知月跟随阮清妍回到肖府,打趣她说,“姐姐啊,没想到肖惊寒这个家伙还挺会疼人的,前院一看就是行军打仗的人打理的,可是一进后院就发现全是按你的喜好重新修缮了。不错,不错。”
阮清妍红着脸说,“你啊,竟会打趣我。说说看,王管事提的事情,我倒是同意,但是有一点不同,院子里的孩子性格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有些坐不住不喜欢做学问,怕是教也不成。”
“没错,所以我想找一个懂账房的教书先生,再找一个教武先生,让每个孩子都学会识字,都能强身健体,过一段时间之后,让他们自己选是做学问、学管账、还是习武。将来能靠自己挣得傍身钱。能不能真的有造化,还得看他们自己和他们家里人了。咱们也不能也管不了他们一生,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云知月徐徐说出自己的想法。
阮清妍听了觉得甚好,拉着云知月的手说,“妹妹,肖惊寒的妹妹肖芷兰前两天回京了,她懂拳脚功夫,还是个热心肠,让她选教武先生正合适。”
“行啊,那我就负责选出一个教书先生~”二人一拍即合,凑在一起说的越来越起劲了。
“王爷,这两日我听到一件事,觉得很有意思。与忠武侯府、肖将军府有关。”安郡王楚凌渊身边的小厮顺安俯身在楚凌渊耳边说起。
“什么事?说来听听。”楚凌渊放下手中的地记。
“忠武侯府独女和肖将军夫人在京城的外城买了一个院子,不大,收留那些白天没人照顾的孩子,好方便他们家里的妇人找到活计赚钱。这两天好像又在找教书先生和教武先生,就是那种一般的先生。”顺安把听到的事儿又打听了一番才告诉了自家王爷。
“倒是她会做出的事情,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知道在外城哪里吗?”楚凌渊问顺安。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王爷什么时候要去?”顺安瞧着他家王爷笑的灿烂。
“你个崽子,什么都能瞧出来。肯定要去,那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啊,偶遇,偶遇,不能太刻意了。”楚凌渊已经在想各种借口了,但是有点难啊。
顺安开口就说,“王爷,咱们能听到这消息,其他人也可能会听到啊。您直接去不就行了。”
楚凌渊拍了下顺安的肩膀说,“你倒是有不出馊主意的时候。”
这一日,天下着蒙蒙细雨,天也渐渐凉了,阮清妍不慎受了风寒,在家养病,云知月就带着侍女坐上马车独自来到了然院。
今天是授课先生当值的第一日,自是要来看看的。
马车到了院门口,就隐隐听到教书先生在教孩子们握笔、识字,孩子们银铃般的说话声让着秋雨都带着暖意。抬脚走到院里,就看到前厅有一男子正在和小厮说话,男子看到来人,便走了过来,在合适的距离处停下问好,“云姑娘,你来了,是我不请自来,你不要怪王管事。”
云知月看清来人正是安郡王楚凌渊,云知月对他印象不错,便回礼,“安郡王,万福。”
楚凌渊见云知月待自己仍旧十分客气,心里失落却也不恼,说道,“云姑娘,我是听说了你和肖将军夫人创办这了然院的事情,心生敬佩,想来出一份力。”
“我在此先谢过安郡王了,只是现在是我和肖将军夫人谋划的此事,如果再有其他男子参与,怕是会有流言。不如等了然院真正步入正轨,由侯府或者将军府出面统管的时候,安郡王再来出一份力更为合适。”云知月没有隐瞒,也想让别人都知道,这了然院是自己和清研姐姐开办的,不涉及朝堂,减少一些人对忠武侯府和肖府的猜忌。
“是我唐突了,没有想到这一层,云姑娘说的在理。”楚凌渊抱拳谢罪。
楚凌渊这个样子,倒是逗笑了云知月,“安郡王,这是干嘛,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也是好意,不是吗?”
楚凌渊看着云知月的笑容失了神,还是顺安及时提醒,才没有被云知月发现端倪。
随后二人便带着侍女小厮去听先生授课。
一上午过去了,云知月对这两位先生很是满意,学问扎实,不卖弄,面对小孩子的笨拙或是缠问都颇有耐心。
楚凌渊也觉得这两个先生在了然院最合适不过了。
眼看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楚凌渊就提出到城内的金荣楼用膳,云知月看了看时间,便让青竹回侯府告诉父亲母亲不用等她吃饭了,就带着青禾同楚凌渊到了金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