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范澄光全权接过律所主任一职,小孙也走马上任成为新的执行主任。
职责交接的很顺利,律所同事们接受良好。人人都知道项世泽为了陪伴妻子退居二线,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这个问题,项主任给出了没有灰色地带的绝对答案。
只是称呼上大家还是“项主任项主任”的叫着,项世泽纠正了几次没什么效果,范澄光更是不会在乎,渐渐的也就任之随之了。
小孙高升,项世泽又没了助理,乔真当然义不容辞顶上。
项世泽助理这个交接棒,在小孙和乔真之间来回倒了几手,颇有些“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思,人生便也随着戏剧的一幕幕切换,马不停蹄的冲入下一个阶段。
不过,随着项世泽接案频次越来越少,乔真这个助理也慢慢的名存实亡。但她依旧信守承诺,大多时间都陪在项世泽左右。
空暇时间多了,胡思乱想的机会也就多了。乔真常常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呆,有的时候一只偶然飞过的乌鸦便能让她愣神大半天。但若是有人问她在想什么,她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楚。
好在,项世泽也极少会去打扰她出神,毕竟在项世泽看来,如今的日子已经令他非常满足,他绝不会主动去打破这份平静。
也有过那么偶然的几次,乔真望着项世泽的侧脸,不经意间想起对方曾经的欺瞒。每次回过神来,她都会迅速叫停那些暗涌的恨意,假装无事发生。
但她很是怀疑项世泽其实都看得明白,因为每次乔真摆脱那些负面情绪以后,项世泽都会主动叫她去找陶羊玩。之后无论她去了哪里、玩到多晚,项世泽都绝不会过问。
乔真其实并不想要这份过分的纵容,但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处理方式,只得鸵鸟一般埋下头去,逃避面对。
除此之外,乔真唯二烦恼的另一个来自干儿子苏乐畅。
常年跟着项世泽在律所厮混,难免跟范哥一家碰面,他们默契的都没有提及之前的聚餐,把隔阂交给时间去磨平。时间久了,苏乐畅脑袋里关于干妈的记忆慢慢苏醒,渐渐的对乔真重新亲昵起来。
乔真欣然接受。
然而好景不长,两三年后,乔真一点都欣然不起来了。步入青春期的苏乐畅开始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令几位长辈头疼不已。
这天,茹姐和范澄光被老师叫到学校,两个体面人平生头一次被被人指着鼻子骂,奈何他们理亏只能低头听着,时不时还要赔上一句道歉。
回到家以后,范澄光第一次对这个宝贝疙瘩动了手,茹姐在一旁默默流泪并不阻拦。
苏乐畅挨了打也不反抗,但被问起这么做的理由时,他也只会用沉默对抗。
乔真深怕范澄光夫妇英年早逝,便提议把苏乐畅接到自己家住一阵。她是上午征求的范澄光意见,下午茹姐就把苏乐畅的行李打包送了过来。乔真望着那沉甸甸的两个26寸行李箱,十分想问一句:“这儿子还要吗?”
苏乐畅倒是一点危机感没有,他在乔真这里住的很开心,哪怕只能打地铺。毕竟干爸干妈从来不会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甚至偶尔允许他喝点小酒放纵一下,日子不要太惬意。
项世泽生日这天,就连几乎不沾酒的干妈都陪着苏乐畅对饮起来。一瓶啤酒下肚,干儿子意犹未尽,干妈酩酊大醉。
苏乐畅这才懂了,干妈为何很少喝酒。
苏乐畅无语,“干爸,你带干妈休息去吧,我来收拾桌子。”
乔真大手一挥,“收拾什么!都扔了,买新的!你干爸有的是钱!”
苏乐畅嘴角抽搐。
“儿砸!”乔真搂着比她还高的苏乐畅,继续发酒疯,“喜欢干妈还是喜欢干爸?”
苏乐畅无语:“……我都多大了,还问这种问题!”
“那说点啥呢?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
“嘿嘿,我儿砸不好意思了!”
“有。”
“啊?”
“有,我说有!”
“额……几个?”
“噗!你能不能正经点啊干妈!当然只有一个!只有一个!”
“啊……”乔真醉醺醺的大脑生着锈运转,“所以你上次才抛弃了那个小姑娘是因为移情别恋了?你也是的,分手就好好说清楚嘛,忽冷忽热的戏弄人家感情干嘛!人家父母肯定不乐意啊,害得你爸妈被骂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我喜欢她!我喜欢的人就是她!”苏乐畅突然大吼起来。
乔真被吼的脑子再次宕机,“啊?你喜欢,你喜欢啊,你喜欢干嘛要非要分手?”
“我们刚开始在一起挺好的,后来,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