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的话让真真有些生气,但比生气更多的是另一种更坏的情绪。彼时的它还不懂,那种情绪叫做伤心。
“好,不再见!”
真真撂下一句永别,方既白的脑海归于平静。
行囊早已妥当,方既白再无事可做。他愣愣的呆坐了很久,骤然安静的大脑让他非常不适应。
但是,总要适应的,总会适应的。方既白这样想着,无视自己攥的发疼的拳头。
……
“抗日?抗什么日!小鬼子早就投降啦!”
“小伙子你从哪来呀?这天大的好消息你都不知道?”
“太平啦!不打仗啦!”
“……”
方既白背着行囊,茫然立于方家旧宅的位置上。
脚下的土地经历过坍塌和废墟,夷为平地又重起高楼。
故地重游,物已非、人皆去。
战争结束了,我们赢了。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那他的仇,算是报了吗?
他的家人、数十万乡亲的冤魂,真的可以安息了吗?
方既白蓦然跪下,眼泪和额头一起落地,在这片故土上印下郑重三拜。
一拜,不孝子方既白叩谢父母兄姐恩情;
二拜,永别乡亲故人,相识一世,吾之幸甚;
三拜,愿华夏先辈轮回坦途、来生喜乐。
拜罢,方既白起身离去,再无回首。
……
阳光普照,鸟啼虫鸣。方既白背着原封未动的行囊,重回这片离群索居之地。
这片山坳、这方小院,曾经束缚了迫切渴望飞走的他,如今他却主动回归。
过去将近八年的时光,有不甘、有痛苦、有辛劳,也有过欢笑和愉悦。
方既白在等他的欢笑和愉悦。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得到,但愿意用余下岁月一试。
不再需要照料卧榻之人,方既白的生活轻松了许多。闲暇之余,他便坐在小院里眯着眼睛晒太阳,日子过的倒也惬意。
大半年时光悄然流逝,方既白半分急躁也无。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等待,更是做好了等待无果的准备,心便也随之定下。
这天,一场初夏的急雨来势汹汹,把田间劳作的方既白浇了个透心凉。他惦记院子里晒着的木柴,急匆匆跑回去收拾。
一番折腾,方既白累的虚脱,甩掉湿漉漉的衣衫倒头便睡。
夜里温度骤降,方既白觉得有些冷,但陷入沉睡的他一时间醒不过来,翻了个身便再次睡去。
清晨,又是被麻雀叫醒。方既白张开眼揉了揉额角,起身准备继续昨天的未完之事。
被子从胸前滑落,方既白陡然愣住。他眯起眼仔细回忆片刻,之后无声的笑了起来。
日子没什么变化,方既白笑过之后便没了任何表示,继续着平静的农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