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见了他,眼里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芒,“世泽,你真的来了?哎呦瞧瞧我们世泽,这么多年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俊!快坐快坐,妈给你剥桔子。”
“伯母,您躺好,别忙了。我来看看您就走。”项世泽眼眶有些酸,扶着老人重新躺好。
听到那个称呼,老人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暗淡,然而很快就重新端起和蔼的笑,“世泽也坐,你这些年身体可好?我听说你们律所发展的很好,你不要只顾着忙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健康最重要。”
老人絮絮叨叨说着关怀的话,项世泽安静听着,时不时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
十多分钟后,病房门被敲响,范澄光站在门口给他使了个眼色。
项世泽会意,起身准备告别。
“等等!”老人猛的坐起身,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拉住他的袖口,“世泽,我的时间不多了,等我也走了,欣欣以后就再没有亲人了。妈求你,好歹看顾着她点,她遇到难处了你能帮就帮一把。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只要你愿意一定做得到!”
老人一口气说了许多,蜡黄的面色因为着急而布上一层诡异的红晕。
项世泽心下大骇,他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还是说这是林欣一开始就抱着的目的?
他瞥了眼旁边的林欣,对方似乎跟他一样惊讶,慌忙扶着母亲的胳膊想让她放开项世泽,口里不住的劝道:“妈,您别这样,快放开世泽,我不需要谁来看顾。”
“你懂个屁!”老人竟是一声怒喝,随即闷声咳嗽起来。
林欣也不敢再劝,赶忙给母亲端水顺气。
项世泽沉下了脸,待老人这阵咳嗽止住方才冷声开口:“伯母,恕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您大概还不知道,我早已经结……”
“世泽!我马上就要死了!”老人打断项世泽的话,再次哀求道:“我一个将死之人,只有这么一个心愿,只有这么一个放不下的亲闺女,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一个当妈的心吗?哪个当妈的不是替自己的孩子着想呀!”
老人在用自己的大限做绑架的武器,项世泽明白。可偏偏,老人的眼神那样戚然哀求,饱含了对唯一孩子的不舍和担忧。
当年,他的妈妈临终前也是如此。
项世泽再次沉默了。
老人见状,拿过项世泽的手放到林欣的手背上,“世泽,欣欣就拜托你了。”
项世泽指尖蜷缩了一下,到底没有挣开。
……
“真真?”
“真真!”
“真真,你醒醒啊!”
“乔真,你冷静点!”
“……”
好吵,耳边好吵,好多人在叫她的名字。
发生了什么?乔真茫然抬头,好多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晃的她头晕。
她抬眼向上,乌黑的云层之中,无数道靛蓝的闪电在其中穿梭流淌。闷雷隐隐作响,从四面八方的天际合拢而来。
冬雷震震,乃敢与君绝。
无数道凌乱身影中,一个彩色的轮廓撕开黑暗向她走来。乔真定定的看着这个天地间唯一鲜艳的存在,心中生出一股陌生的茫然:他是谁,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特别的人影终于近在眼前,“真真,是我,你看看我,冷静一点好不好?”
熟悉的声音唤起乔真的记忆。
啊,对了!乔真恍然大悟,这是我的爱人,我是为他而来。
但如今,他欺骗了我,那就——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