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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之缘的爷爷（第1页）

“爷爷！”

乔真兴奋的仰头高声呼唤。

项世泽顺着乔真的目光看去，二楼阳台上，一位头发半白的耄耋老人正在向他们招手。

身旁的乔真见了也赶紧举起双臂使劲挥了挥，脸上灿烂的笑容随着动作晃动。

这笑容让项世泽一时晃了神。既没有面对狱警时的促狭，也没有面对他时的哀伤，更不是刚刚对着邻居们的礼貌。这次的笑容如此真挚，让他清晰的感知到，此时此刻这个女孩是多么的开心。

前面带路的乔真已经噔噔跑上楼梯，项世泽赶紧收回思绪紧随其后。

二楼，两扇大门并排而立。只见乔真一把推开右边暗红色的大门，径直跑了进去。

“爷爷！”乔真兴奋的冲上前抱住老人。

面前的老人七十岁上下，身量很高，身材劲瘦，脸上一道道岁月的痕迹随着慈爱的微笑划出好看的弧度，唯有一双眼睛透露精光，越过乔真打量着随后跨进门的项世泽。

“爷爷，这是项世泽律师，是他把我救出来的，特别厉害！”乔真扬声为二人做介绍，说完又踮起脚尖附在爷爷耳畔，悄声说了句什么。

老人的目光一下子转为了诧异，更认真的打量起项世泽。

“乔老，您好。”项世泽礼貌的问候道。

“哎，你好。”爷爷和蔼回应。

听到项世泽的称呼，乔真却是急了，她冲着项世泽扬声喊道：“这是我爷爷，你，你也要叫爷爷！”

那句“命定之人”犹在耳畔，让急于避嫌的项世泽开不了这个口。他沉默的垂下眼皮，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拒绝。

乔真看出他的不乐意，语气更加焦灼的催促道：“你快叫呀，你跟我爷爷只有这一面之缘，不叫以后就……”

一面之缘？这四个字让项世泽心下一沉。

见乔真急的脸都红了，爷爷赶忙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出声安慰：“真真别急，叫不叫爷爷没什么的，进屋坐会吧。”

乔真最后看了一眼项世泽，之后便收回了目光，也收起了情绪，转身扶着爷爷进到里屋。

项世泽这时才重新抬起眼，前方是一老一少蹒跚的背影，他联想到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的十几年，心中颇不是滋味。

一句称呼而已，何必如此矫情。想到这里项世泽没再犹豫，走上前扶住老人的另一只胳膊：“爷爷，方才是我失礼了，您慢点走。”

爷爷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他反手在项世泽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笑道：“好，好！好孩子！真真年轻，脾气有点急，以后你多担待点。但她绝对是个聪明善良的好孩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爷爷一副嘱托孙女婿的态度，让项世泽瞬间明白了乔真刚刚那句耳语的内容。他想要解释，抬头却看到乔真投来哀求的目光。

让他怎么也张不开口。

乔真：“爷爷，你在这好好坐着，别乱动。项律师一会要赶火车，我下楼去送送他，马上回来。”

乔真把爷爷安置在沙发上坐好，一边拿了薄毯盖在爷爷腿上，一边悉心叮嘱着。

“好好，不急啊，多送送小项。以后有机会常来啊。”爷爷应承着乔真，后半句却是对项世泽说的。

这话又让项世泽没法接，他只得匆匆道了别，随着乔真走出门来。

天色近晚，东北的盛夏并没有十分燥热，徐徐晚风吹面而来，吹散了一天的疲惫。

乔真的侧脸在夕阳的勾勒下有些模糊，连带声音也有些模糊。

乔真：“对不起，刚刚给你添麻烦了。爷爷的寿命只有不到半年了，我怕他担心我一个人过不好，所以告诉他……冒犯你了，抱歉。”

乔真省略的内容项世泽都懂，他垂眼去看身侧的女孩，想着她即将成为彻底的孤女，觉得有些心疼。

但他又恐怕说太多会让女孩误会，几度张口，最后只吐出一句：“没关系”。

二人没再出声，沉默着来到主路上。乔真伸手召停一辆出租车，而后端起礼貌的微笑对项世泽道了再见。

项世泽一只手扶着车门，上车的姿势却并不干脆。他低头犹豫了几秒，终于掏出手机对乔真说道：“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不加。”

乔真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让项世泽生平第一次领略到自作多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