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看到女子组的训练了。”
“你在哪里看到的?”
“主楼三楼的露台。从那个角度可以看到女子组的球场。你在训练的时候,跑动很认真,每一个球都追得很拼。你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你的动作比平时快。你大概没有注意到。”
明里没有注意到。她训练的时候没有看周围。
幸村继续说:“白石也在那个露台上。他问我‘那是立海大的女子选手吗’,我说‘是’。他说‘她看起来很强’,我说‘她是全国最强’。白石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为什么没有追问?”
“因为他大概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幸村没有回答。电话那头只有风吹窗帘沙沙的,像秋天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白石坐我对面。不二坐我左边。白石说‘幸村,你今天在露台上站了很久’,不二说‘是啊,从女子组训练开始站到结束’。白石说‘你是不是在看什么人’,不二说‘肯定是’。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很默契。”
明里握着手机,手心出汗了。
“你怎么回答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最后一秒。然后幸村笑了。
“我说,‘嗯。在看。怎么了。’”
明里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石和不二大概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地承认。白石端着味增汤的手停了一下,不二笑眯眯的眼睛睁开了一瞬。然后白石笑了,说“没什么”,不二也说“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他们不再问了。因为不需要问了。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
“他们没再说什么。”幸村说,“白石把味增汤喝完了,不二开始吃第二碗饭。食堂里很吵,没人注意到我们的对话。然后我们就开始聊别的事了。越前龙马的训练数据,集训营的伙食,明天的训练内容。那些很吵的、很热闹的、很多人一起聊的话题。
明里没有说话。她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
“困了吗?”
明里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还没有。”
“那我继续说。”
“嗯。”
幸村开始说集训营的事。真田今天和幸村打了一场练习赛,比分是6-4,真田输了了。仁王今天尝试幻影越前龙马,但只成功了三分之二,发球的动作很像,但挥拍之后的姿势不像。柳莲二今天收集了二十个选手的训练数据,笔记本写满了七页。丸井在食堂抢最后一块炸鸡,赤也今天在训练中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但没有哭,贴了创可贴又继续跑了。
幸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念一本流水账。安静地、匀速地、像一条河一样地叙述着,今天发生了什么,谁说了什么话,哪里的灯坏了,食堂的哪道菜最好吃。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经过电波的传输,带上了一层细微的、沙沙的、像雨声一样的底噪。
明里听着那个声音,眼睛慢慢闭上了。不是困,是安心。他的声音像一个茧,把她包裹在里面。外面的风还在呜呜地吹,走廊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但她在这个茧里,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他的声音。低沉的,温柔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的、持续的、不会停下来的声音。
“明里桑。”
没有回答。
“明里桑?”
手机那头传来均匀的、浅浅的呼吸声。
幸村停下来。他握着手机,“晚安,明里桑。”他轻声说。
然后他挂了电话。
白石从加百列前抬起头,看着幸村。
“她睡了?”
“嗯。”
白石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他的爱人加百列。幸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
事实上白石和不二今天在食堂对话后就背后蛐蛐他。白石说了一句:“幸村今天承认了。”不二说:“嗯。大概是不想藏了。”“为什么?”“因为藏不住了吧。”白石没有再问。
不直接说,但让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