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滤芯（第1页）

倒计时正数第23天，晨。

苏序在公用频道宣布微工厂第二批排产任务。她用了五分钟把任务拆开:

"滤材量产。第一项——P100替换滤芯。老罗——机床切熔喷布外框。程朗——压制框架尺寸。唐小米——质量抽检脚本。产出目标:每人两套、外围九处各一套——共约80套滤芯外框+滤材。第二项——碘酒内服安全配比卡。钟离负责——按年龄和体重分组将碘酒稀释剂量精确标识到每一张卡片上，人手一张。第三项——密封饮水桶密封圈生产线。韩江——设计模具（旧塑料盖改造+橡胶垫圈的车削样本）。2天之内完成第一批20套——老罗车床可加工密封沟槽。"

老罗接到指令时正在把昨天那只修好的轴承放回温室卷膜手摇器上装好。他把手摇器试着一转——卷膜轴轴承安静地沿轴滚动，丝般顺滑。他把密封圈制造放在机床切熔喷布后——排队。他一辈子在加工单上排过无数流水线——末日前加工钢筋，末日后加工的不是墙和武器，是密封件和滤芯。

"程朗，框子尺寸注意——N95和P100的滤材厚度不一样。"韩江发来补充。

程朗把之前电影院后台捡到的旧相框裁切工具搬到了微工厂。他把熔喷布按照唐小米写好的尺寸脚本先在木底板上贴稳——每一个框要压出内外两层滤棉——中间夹一层静电棉。静电棉是从旧空气净化器的残存滤网中剪下来的滤片——防空洞里面还能拆的地方没剩下几处没被翻出来。沈度说:山脊基站有一台旧扫地机的滤网可能是最后一批静电棉替补——他今天傍晚时带下来。

何禾的短波在正午传进来。陈则帮她转发消息:"水库南岸已建好简易蓄水池顶棚——用老杨那种CT胶片+造船板——我们自制了一种滤水沙桶。分层过滤:粗石子→细砂→木炭（烧过的松木）→再一层细砂。滤出的水pH7。0——和你的雨水过滤教程很接近。我们没碘酒——但我们可以用日光照射6小时在PET桶里做紫外线消毒——如果是辐射沉降后——紫外线剂量不够，那就改用你说的氯片。我们没有氯片——但只要拿到氯片——这套沙桶是双保险。我需要滤芯——我们十七人至少每两人一套。如果微工厂有多余产能——请优先给外围每人至少一套。水库能扛住毒气和酸——扛不住放射性粉尘落到水里。"

钟离收到何禾请求后——在她的表上添加了新行:"外围滤芯配额:水库17套、河岸菜窖3套、城东三处10套、城南两处8套、广播站1套——共39套。内部34套。总计约73套（P100+熔喷布组合）。"

唐小米跑脚本——微工厂机床在无人值守下切出第1个标准外框样品:2。35mm厚熔喷布片，与N95滤棉压合并用旧布料薄边控制贴面气密。她把这个样品给钟离看。

钟离戴在脸上——测试呼吸阻力:"微阻——贴合度良好。建议用聚丙烯打包带做鼻梁固定条——我药柜的旧绑带可用。"她把绑带裁好黏上。第一套成品——功能性P100等级替芯。不是标牌产品——但功能经过姜听的流速压差计测试:滤效可达约97%以上（针对≥0。3微米颗粒）。对于β粒子和伽马射线——无法阻挡射线本身——但对被放射性微粒附着的粉尘拦截有效。这是介于无防护与核生化标准之间最切实际的折中。

下午季明把滤芯框架再优化:加了一个本厂自制的单向呼气阀——由一个极薄的旧橡胶手套指套切成的膜片覆盖。呼气时膜片向外开——不闷气。一个成品在测试后——唐小米把她的测试脚本录微工厂入图库为"滤芯·P100规格·0。2版"。

赵晚笔记本新增"滤材制造专页":列出73套外框+棉芯所需材料消耗、机床工时分配至夜班（晚八点后由老罗操作白天季明代班）、静电棉余量为零时可采用何禾提议的多层熔喷布叠加备用方案（过滤效率略降但仍优于基础N95）。她计算了全部材料在仓库中的剩余:熔喷布至少还要30片左右——必须去城西旧净化器材站能取到最后一卷。

傍晚，韩江说他去取那卷熔喷布——因为净化站附近的省道在解冻后可能有塌陷坑——他知道怎么绕。程朗跟他同去。两人骑车——车斗空着去、装满了回。静音、不开灯——因为他说净化站不远。静默往返，像蚂蚁拖着一片巨大的白色蜂翼。

滤材专线的第二天——倒计时第24天。苏序醒过来时，公用频道跳出一张照片:老罗举起第一个批量产出的滤芯外框——在微工厂的白板前。白板上"产出一号:滤芯外框（0。2版·带呼气阀）"。下面还有一行字，是陆砚的笔迹:"给外围第一批滤芯——先寄城东小学。因为孩子呼吸比成人浅——没有滤芯，他们吸进去的粉尘会更深。"陆砚写完这句话时——苏序知道他手指上那只旧手套的毛球可能是带着一点熔喷布纤维的。

钟离默默地在恒温药柜贴上新的绿色标签:"防辐射口服碘片（16片+新获16片=共32片·无过期）——专用于儿童及甲状腺高风险成员。分发日期:沉降前48小时。领用人必须签字。备注：碘酒稀释液仅作为最后替代——不主动推荐。"

赵晚的笔记本边缘贴着钟离的碘片分配名单副本——背面还有老罗为滤芯上手工画的气阀开合示意图。

倒计时第25天中午——73套滤芯全部制造完毕。老罗把它们分装在十七个塑料密封箱里——每个箱盖上贴铝三角标记。第一批内销34套立刻在午餐时按名单分发。苏序戴上去试验田——膜内空气经过自己的滤芯后，她闻到的是一点淡淡的熔喷布初始气味混合着甜菜根球育苗盘里发出的微甜泥土香。呼吸——没有任何异常阻力。老罗戴着防护面罩站在后巷——抬头看天。沉降来临之前，天空仍能看到太阳，但边缘带了一层极淡的黄绿光——不是浪漫的那种。那是粒子云最上层已经进入大气折射圈的外缘信号。

苏序在这一章的公用频道末尾将最终数字统计固定了下来:辐射防护基础物资·截至窗口关闭前约6天:滤芯73套（体+外围）完成+碘片32片（限定分配）+密封容器约70个+防化服及雨衣改造防护52套+手绘辐射手册（钟离+赵晚）人手一册。

最后一句话是钟离写在分发手册封面上的——

「这本手册上的每一条知识都来自末日前无数放射科前辈的经验以及末日后我们自己抠出来的错误。我们没有防辐射的奇迹——只有把物理过滤、碘保护和时间这三件事做到极致。请每一人记住:辐射不可见——但你可以保护你旁边那个人的甲状腺。册在人在。」

窗外。山脊基站上沈度正把老魏中波信标接进短波自动转码系统——之后即使他不在岗位值班，系统也能自动把"信号活着"的载波以莫尔斯转码发给每个联络点:每一次嘀嗒，代表一个人还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