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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消息（第1页）

倒计时第53天。深夜十一点。

门缝外面的男人叫秦川。他站在防空洞的水泥地上，登山包的肩带勒得左肩比右肩低了一截。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墙上，晃了一下，最后停在了钢板门的合页上——他看到那个轴承合页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来。

苏序把门缝多开了十公分。但她没有让秦川进来。

"你妹妹——秦姐。六楼那个。"苏序说。

"对。秦岚。她上周三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楼下有个女的在囤东西——整箱整箱往屋里搬。她说可能是搞传销的。我让她报警。她没回。"秦川的声音不急，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前天打她电话——不通。昨天打——关机。我就从城南骑电动车过来了。"

"城南过来的路通吗。"

"不通。主路被交警封了——说是有传染病疫情。我走的河堤小路。骑了四个小时。"

苏序看着他。城南到城西正常开车四十分钟。河堤小路绕了四倍的距离。封路。交警封路但不说为什么——所有城市的崩溃都从这种"不说为什么"开始。

"你妹妹——"苏序停顿了一下。她不是犹豫要不要说。她是在想怎么说能让一个哥哥站得住。"昨天早上。在我们小区院子里。她已经转化了。"

秦川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手电筒的光圈在墙上微微下移——不是他故意低头的，是手上的力气忽然泄了。

"转化——就是变成那种咬人的东西了。"

"我知道什么叫转化。"秦川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包落在地上发出一个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包里装的不是衣服。是东西。他蹲在背包旁边，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束斜着打在天花板上。

沉默了很久。

"她咬人了吗。"

"没有。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上午。撞铁栅栏。没咬人。"

"那她还——"

"已经不认识人了。眼睛不对。瞳孔不对。她看人的方式不是看——是追。追你动的那个方向。"苏序蹲下来和他平视。"秦岚姐以前帮我按过电梯。她不是坏人。但她现在不是她了。"

又一个很长的沉默。长到安全屋里面老罗手里的凿子都不自觉地停了。

最后秦川开口了。但他说的不是他妹妹。

"城南的——不一样。城南不是咬人变的。"

苏序的手指在工兵铲握柄上紧了一下。

"什么意思。"

"城南第一个出事的不是街上。是医院。城南第三人民医院——肺科那边。七楼整层隔离——保安穿防护服守电梯。对外说是流感。但不是流感。"秦川从工装外套内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碎了——右上角是蛛网一样的裂纹，但还能点亮。他翻到一段视频。

视频拍的是医院停车场。时间是半夜，画面模糊，但能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急诊通道。车上被抬下来的人裹着银色急救毯——不是一个人在抬，是四个人。四个人都穿了全套防护服，面罩反光。被抬下来的人没有挣扎。但从急救毯里露出来的一只手——苏序看到了。那手上的皮肤不是咬伤的。是整片整片的暗红色皮疹，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甲根部。

"他们不是被咬之后转化的。是——自己就变了。"秦川把手机拿回去。"城南至少有六个人这样。先发高烧——烧个两三天。退烧之后人开始不认人。然后开始攻击别人。他们身上没有咬痕。"

"空气。"苏序身后的门里传来陆砚的声音。他在门框上靠着，拐杖已经扔了，但左腿还是偏着站的。"如果是空气传播——那比咬伤快得多。而且没法防。"

秦川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腿和站姿，多看了一秒——不是同情。是职业性的判断。

苏序把门彻底打开了。

"进来再说。"

秦川进来了。但在他跨过钢板门门槛之前，苏序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放在手上——不是对着他。是放在自己手边。秦川看到了这个动作。他点了点头。

"应该的。我也可能已经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