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听到系统在口袋里震了。她退到楼梯拐角,掏出手机。屏幕上不是系统通知——是频道消息,姜听发的。
姜听:
「各位。全城通告。但不是官方发的东西——是我自己在本地医院内网上看到的内部会议记录。我把重点打出来:城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今天下午接收了三名急诊病人。症状一致——急性狂躁、痛觉迟钝、肌肉痉挛、自伤行为。三人均不记得发病前半小时的事情。」
「三例。都在城西。从三角定位看——发病点分别在东街菜市场附近、阳光药店附近、还有——就在我们其中一颗热力点的楼下。」
「苏姐,你所在坐标距离最近发病点约200米。你还在小区吗。」
苏序打字:「我在病人门口。」
姜听:「……你别碰他的□□。」
苏序:「没碰。他口里有毛巾。脉搏很快。体温偏高。发作突然。他老婆说早上只去了菜市场。」
姜听停了两秒。然后发了一段让频道所有人屏住呼吸的话。
「跟非洲初发报道的症状完全一致。那篇报道是四年前的。世卫内部会刊,从来没对外公开过——我不是因为公职拿到的,是渗透测试的时候无意中扫过非洲疾病控制系统的服务器。」
「报道里写的:感染者潜伏期数周至数月不等。触发发作的可疑因素尚未确定。发作后48小时内死亡率37%。存活者进入持续狂躁期——对外界刺激的恐惧感大幅度消退,攻击阈值极低。」
下面没有人插话。
姜听最后发了一条:「这不是演习。病毒不等人了。」
苏序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的时候502的走廊上已经围了人。秦老太从六楼下来了,捂着口罩,躲得老远。三楼那对老夫妻从楼梯上探出半截身子。楼下保安、快递员、还有住二楼那个刚被宋予说服的邻居——全部站在走廊里。
有人在拍视频。苏序看见了手机的摄像头。她走过去,伸手遮住镜头。
"不要拍。"
"你谁啊你——"
苏序没理他。转头对老王说:"打120。说急性癫痫,不要说狂躁。不然救护车不来。"
老王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苏序蹲回502门口。老周的老婆已经哭不出声了,跪在男人旁边,手被他咬了一口——虎口上两排紫色的牙印。苏序把自己的防割手套摘了一只递给她。不是给她戴上——手套太小。是让她把手包起来。
"你叫什么?"
"我——我姓刘——刘姐就好——"
"刘姐。你老公今早去菜市场——买了什么。"
刘姐的声音断断续续:"买了鱼。活的。他说好久没吃鱼——就买了一条。然后回来,洗了,中午蒸了。吃了。"
苏序脑子里闪过系统的一句话。很早很早之前的,倒计时第99天:
「传播途径:空气。R0值预估8-12。」
空气传播。
不是飞沫。不是接触。是空气。
如果病毒在菜市场的空气里——那么刘姐也吸了。她也吃了同一条鱼。她现在没有发作。但可能已经感染了。潜伏期。和小区的每个人一样。
苏序站起来。走廊里的人还在围。她提高了一点声音:
"所有人。回自己家。关窗。戴口罩。不要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