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这顿饭吃得算是“有惊无险”,终于落了地。
我收拾着碗筷,听着厨房里水流哗哗的声音,心里盘算着下午怎么跟老婆腻歪一会儿。
刚把最后一个盘子摞好,一转身,就看见妹妹白羽正扒着餐桌边缘,眼巴巴地望着我,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像只等着主人发号施令的小狗。
“哥哥,今天还去城里玩吗?”她声音软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客厅那边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李清月推着奶奶从卧室出来,准备回房午睡。
奶奶耳朵尖,隔着老远就听见了这话,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
“不准去!”奶奶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天刚花了那么多钱,家底都要被你们掏空了!都给我老实待着!”
白羽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她扁了扁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转身就扑进了坐在沙发上的岳母方翠阿姨怀里,把脸埋进阿姨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方翠阿姨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拍着白羽的后背,柔声哄道:“哎哟,小羽不哭,不哭啊。哥哥姐姐他们想过二人世界,咱们大人别去当电灯泡打扰他们了,好不好?”
说着,她替白羽擦了擦眼泪,提议道:“你要是无聊,就去找隔壁邻居的小草莓她们玩啊,刚才我还看见她在院子里呢。”
一听这话,白羽哭得更凶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带着哭腔喊道:“我不去!我再也不和她们玩了!呜呜呜……”
方翠阿姨有些意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怎么了?你们吵架啦?”
白羽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控诉道:“前几天我们在小草莓家玩公主游戏。她哥哥嫌我们吵,就给我们玩了一个叫《小花仙》的游戏。那个游戏可好玩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似乎还在回味游戏的乐趣,但随即又愤愤不平起来:“本来说好每个人玩五分钟的,但是小草莓耍赖!她老是霸占着鼠标不给我们玩。后来……后来她还说是她们家的东西,要把我们都赶出来!她是坏蛋!”
方翠阿姨听完,无奈地笑了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那是人家哥哥的东西,不能强求的。而且啊,小孩子不能沉迷游戏哦,对眼睛不好。”
李清月正好从奶奶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空水杯。她朝客厅这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奶奶要睡了,小声点。”
方翠阿姨赶紧捂住白羽的嘴,白羽的哭声被压成了闷闷的呜咽,像一只被捏住嘴巴的小猫。
李清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绕过沙发走到方翠阿姨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把白羽从她怀里拉了出来。
白羽满脸泪痕,鼻尖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花猫。
李清月把她拉到自己的两腿之间,用膝盖夹住她的肩膀,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替她擦了擦眼泪。
“小羽,别哭了,姐姐给你看好东西。”
白羽的哭声小了下来。她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着李清月,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什么好东西?”
李清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牵起白羽的手就往楼上走。
我把碗洗完,把灶台擦干净,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池边上,然后也上了楼。
二楼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白羽的声音,带着一种兴奋的、压低了音量的喊叫:“姐姐!这里这里!种坚果!那个僵尸要过来了!”
我从门缝里探进头去,看到李清月坐在木凳上,白羽窝在她怀里,两个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书桌上那台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片草坪,绿色的草地上有几株正在摇晃的植物,一队摇摇晃晃的僵尸正从屏幕右侧缓缓逼近——那画面我虽然第一次见,但一眼就看明白了,那些丑陋的、举着胳膊、穿着破西装的僵尸,正以一种滑稽而缓慢的步伐向前移动。
白羽不会操作鼠标,但她指挥李清月的语气却相当自信,像是一个坐在舰桥上的指挥官在发号施令:“姐姐,这里放一个向日葵!快!放向日葵!”
“好好好,放向日葵。”李清月的右手握着鼠标,按照白羽的指示在草坪上点了一下,一株摇头晃脑的向日葵出现在绿色的草地上,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波。
我看了好一会儿——看着她们姐妹俩挤在一张椅子上,李清月的下巴轻轻搁在白羽的头顶,白羽的身体随着游戏里的每一波僵尸进攻而微微前倾又后仰,嘴里不停地喊着“快放豌豆射手”“坚果墙要撑不住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心里也痒痒的,想试试。
“小羽,哥哥也来玩一局。”
白羽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红痕,但那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她从我怀里挣脱出去,把位置让给我,然后站在我旁边,像一个小监工一样双手叉腰:“哥哥你要加油哦,不要像姐姐一样,刚才差点被僵尸吃掉脑子。“
李清月在她身后吐槽:“喂,我那只是手滑失误了。”语气里带着被出卖的抗议。
我坐在电脑前面,握住了鼠标。
游戏界面很简洁——草坪、植物卡片、阳光值、前进的僵尸。
李清月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偶尔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轻轻指一下屏幕:“那里,先放向日葵。”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