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拦下他莫名其妙,刚刚说要走,这阵又让人进去就不莫名其妙?你们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
“什么心思?不就是——”
李成双还要争辩,被渠影低声喝断。
“好了。”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被莫久戳穿并不奇怪,他不感到难堪,只觉得自己自私。
“准备进展厅,我带他出来。”
渠影望了望陈旧红绸,循着向乌的足迹向内走去。
庭院破败,满是尘土,不像有人常常打理,野草在砖缝中杂乱生长。
渠影推开书房的门,木门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房中无人,挥开浮尘,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布置。
桌案边突兀地摆着摇椅,虽然看起来不和谐,但他知道房中原本就是这样。
搬到这边之后,他很少在书房读书。有人总喜欢出去玩,偶尔陪他看书,把话本翻遍了也不见他休息,只好困兮兮地缩在摇椅里睡觉。
他静静站了片刻,继续朝下一个房间走。
也不知道向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了哪间房。
他一路看过去,走到卧房前停下。
窗纸透出朦胧的光,柔软浅淡的橙红轻轻摇摆。
大婚那一日,烛火也这样晃了一整夜。他说熄了烛火吧,太亮睡不着,向乌说不好不好,留几盏点到天明。
那时他未曾问出口,烛火长燃,是求姻缘长系,还是求寿数无终。
现在他站在窗下,想戳破窗户纸悄悄看看,又想起早不是当初,于是推门而入。
那时的珠箔银屏早已不在,只有单调残旧的红铺满整个房间。渠影绕过屏风,掀开纱帘,忽地顿在原地。
他知道向乌在这里,也知道窗纸透出的那抹橙红是向乌手中灯笼的光,可没想到向乌坐在床沿,一遍遍摸着落灰的锦被。
他和向乌撞上视线,向乌手忙脚乱地挡住眼睛。
“灯笼太亮了。”
他还什么都没问,就听到向乌急忙解释。
“我眼睛疼。”向乌飞快地擦擦眼角。
好蹩脚的借口。
渠影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小灯笼,熄灭灰焰。
“还疼吗?”四周黑漆漆,渠影轻声问他。
“不疼了,”向乌摇头,以为渠影看不到,又抹了一把眼睛。
“我们走吧。”向乌说着,无事发生似地拉起渠影的手,以惯常的姿势原路返回。
渠影发冷的指尖和他轻轻扣着,他想,渠影的体温很低。
低得不像正常人,不像活人。
绕过故居,竹林外是博物馆真正的主体建筑。两幢棱台状建筑在夜色中透出细亮青色,不知用了什么涂料,看起来像一正一倒两尊大鼎。
按照计划,他们将分别在两馆里同时直播,向乌和渠影在A馆,李成双和沈红月去B馆。
两边商量好了,如果馆内没有任何异常,就人为地制造出一点小动静,之后光速下播,抓紧时间找柳丝的孩子。
毕竟这次直播一早放出风声,如果邱驰海有心,应当知道他们今夜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