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听他骗你,”乌指了指莫久,对沈青涯说,“他去不了,等一会儿更冷,他就该冬眠了,会不会睡死在山里还不知道呢。”
沈青涯瞥莫久一眼,站得更远。
眼看莫久撸起袖子要揍他,乌赶忙躲在纪渠影背后,“渠影你看他!”
“狐狸精。”莫久咬牙切齿。
纪渠影将乌拉进怀里,温言安抚几句,才说回正事。
现在打道回府已经晚了,暴风雪来得毫无预兆,硬走一夜也不是回事。
他们正身处平地,在这里稍事休息也可,只是无论如何不能一拖再拖。
为难之际,乌点燃一丛火苗。
金焰落在雪地里,竟没有熄灭的趋势。大风刮得人脸颊生疼,那火也只是飘飘摆摆,不曾减弱。
“在这里烤烤火,等我回来。”乌状似轻松地掸去衣上雪,下一刻却打了个喷嚏。
在纪渠影抓住他之前,他连忙捂住冻得发红的鼻尖,一溜烟跑远。
“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乌在远处挥手大喊。
衣衫单薄的人就这样闯入雪影,白茫茫的风雪将他的墨色掩盖。
纪渠影凝望乌离开的方向,眉心轻轻蹙着。
喉间闷痛,他忍不住咳了两声,李成双吓坏了,慌慌忙忙冲上来递帕子。
“老天爷,千万别是复发了,”李成双两手合十朝天一拜,回过身来纳闷问,“前月不是小乌才给配了药,是不是药效不太好?”
纪渠影摇头。
药效很好,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咳嗽了。
只是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好像老天派给他一个神仙,神仙无所不能,给他采草药,为他治病,带他去从未去过的地方游山玩水,为他挡下数不胜数的明枪暗箭。
即便生病了,也可以孤身在暴风雪中寻路。
可是神仙下凡,总有一天会回去吧。
乌很快回来,说不远处有个山洞,被雪封住了,所以他花了点时间清理。
一行人收拾收拾去了山洞里,又生起火来。
金焰烤得人暖烘烘,几人围在火堆前,李成双和沈红月清点包裹,徐应沉默地立在外围守着。
莫久睡着了,靠在沈青涯肩头。
沈青涯坐得笔直,却没有推开他。莫久给他穿的那层棉衣现在披在两人身上,沈青涯轻轻抬手,慢吞吞地将他们两个之间的剑放到一边。
山洞里原本是很安静的,没人说话,可是乌接二连三地打着喷嚏。
纪渠影架起药炉,不声不响放入药材。
乌眼睁睁地看他从那么小一个布袋里掏出大大小小半锅药材,登时钻到纪渠影和药炉中间。
“别呀,”乌抱住纪渠影脖颈,拦着他不让他看药炉,“我已经好了,不用喝药。”
纪渠影垂睫,盯着他扑闪漂亮的金色眼睛看。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觉得乌不是下凡的仙人。
哪有仙人怕苦不喝药,昨天逼他服药,他硬是变成鸟漫天乱飞,怎么抓都抓不住。
李成双连爬二十棵枯树,落雪抖了一脑袋,求爷爷告奶奶地大喊祖宗,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才逮到因为笑个不停而走神的黑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