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乌踮起脚向人群中央望,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哭,手里抱着一截蓝色的物体。
于是向乌从贴近胸口的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
“侦探。”
大叔愣了一下。
“让一让,”向乌举着他货真价实的执业资格证朝中年男人挤去,“侦探,排查现场。”
围观群众听到他的声音,纷纷朝他望去,让开一条小路。
向乌撕下寻人启事,走到男人身前。
没错。
他看看男人怀里抱着那截湿淋淋的、蓝白相间的袖子,又看看寻人启事上的过于年幼的照片。
12岁的男孩,失踪时穿着校服。
他昨晚见过失踪者,在他的车窗上。
向乌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在警察赶来之前凭着他那个根本没有人检查的证件,混到核心现场把案情扒得干干净净。
警局并没有雇佣他,但他不介意偶尔给辛苦的人民警察提供一些额外的“帮助”。
就像现在,向乌三两句安抚住中年男人的情绪,在围观群众的七嘴八舌里套话。
男人名叫柳昂,几年前和妻子离婚,女儿归妻子,儿子归他。
他非常疼爱自己的孩子,据社区的居民所说,尽管柳昂每天早出晚归非常忙碌,但逢年过节一定会请假带小孩去游乐园玩。
往常他的儿子柳念都是自己回家,一周前的晚上柳昂加完班回到家中,发现柳念还没回来。
那天学校组织六年级的学生去环河踏青,按理说他应该会比往常更早到家。
显而易见,柳念失踪了。
柳昂第二天便在大街小巷贴满寻人启事,而最诡异的是,一周后的今天,小区的电线杆旁边出现一截泡胀的残肢。
就放在寻人启事下,柳昂一出门就看到了。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儿子柳念的尸体。
他的儿子不是意外失踪,而是被人谋杀。
向乌在男人的哭诉中时不时点点头,在随身携带的小本上记下信息。
“你怀疑的凶手是谁?”他问。
柳昂愣了愣,红肿的眼睛游移转动。
“我不知道……”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忽然恍然道,“小念之前和我说他在学校被同学欺负!是不是有人霸凌他?是不是那群坏小孩?”
他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情绪激动,腰间方型的钥匙扣哗啦啦地响。
“先生,您先冷静一下,”向乌单手把他按下去,“警方会进一步调查。您可以多提供几个怀疑对象。”
向乌刻意在“多”上加了重音。
“哦,我想想,我想想……”柳昂用力揉搓前额。
向乌蹲下身,盯着那截手臂看了一阵。
他用笔杆轻轻挑起袖口,向内看了看。
果然有咬痕,但是看起来有点奇怪。
“他们那个老师,很不负责任,经常找小念的茬,”柳昂开始絮絮叨叨地描述,“还有我前妻又找的那个男人,一脸凶相,和小念起过冲突。”
向乌起身在本子上勾了两笔,余光瞥见警车进了小区口。
他立刻揣起纸笔,“好的先生,等下请如实和我们的警官先生叙述,他们会先帮你确认尸体的身份信息。”
话音未落,向乌仓促挤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