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很安静,坐在案几旁批阅那一摞摞的折子。
枭好奇:“你不是瞎的,要怎么看到上面的字?”
莲华将手里的递到枭的这边:“叔叔试试便知。”
枭一开始没敢接,万一听到什么机密。。。
莲华勾了勾唇角,跪坐起身,来到枭的身边,枭也是半躺在案几对面的位置上,下半身的布和身上的链子垂下来,露出光洁的大腿根,身上的链子也根本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
莲华送来的那些衣服枭根本没动,现在只有他们二人,莲华到希望他就这么穿。
上方投下一片阴影,莲华的长发落在枭的肩头,他微怔。
手上一沉,在莲华手中的折子便落在他的手里,头上传来莲华温润的声音:“叔叔放心看,没有什么机密。”
枭尴尬笑笑,指尖触碰折子时,脑中便出现了折子的内容,当真是神奇,果然神界比凡间方便许多,不必要他将那书本都重新制作一遍。
他没有在意折子中出现的内容,眼神有些空洞落在上方垂眸看着他的莲华脸上,心中生出莫名的悲怆来。
是啊,他现在是众人敬仰的太子殿下,就算不可视物,这些神也会自己想办法让他能知晓,他不是那个连字都没人教,要他握着手一笔一划写下的时澍。
他紧盯着那双琉璃眸,想从中寻出自己熟悉的影子,那里一片空洞,没有污浊可以存在于琉璃净土,凡间的事也不会长久留在莲华神君的眼中。
“叔叔看了这么久?不过是一篇没什么大事的折子啊。”
莲华的声音唤回枭,他才注意到脑中的内容,说的是蓬莱的树开花了,问问帝君去不去看,当真是无聊至极。
他将折子放回莲华的手里:“这种无聊的东西还是侄儿自己看吧。”
莲华抚摸着那本奏折,怀念般道:“凡间没有灵力作为媒介,有人将书籍的字做成凸起的供我阅读。”
枭别扭得别开脸,不敢与那双金眸对视,干嘛这么深情,他当时只是想听他念黄本子,搞得像是对他多好一样。
“是你那位凡间妻子?”他说到妻子时停顿了一下,感觉有些烫嘴。
莲华听到这个词很是高兴,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情:“是啊。”
枭阴阳:“你既然那么喜欢那妻子,怎么又喜欢上别人了?”
莲华微怔,疑惑问:“何来别人?”
他随后明白过来他应该是误会了,笑着说:“叔叔误会了,自始至终只有一人。”
枭皱眉:“他不是死了吗?”难不成还有人冒充他。
莲华摇头:“我也以为他死了,最近我找到他了。”
他说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姿端正,手上执着笔,像个被赋予特定命令的木偶,机械得打开一本写下批语又打开另一本。
枭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莲华的话,找到了?他就在这,在哪找到的?
若是莲华知道是他,以凡间时澍的性子一定不会憋着不说,何况还对他那么“爱”,他死后,孤身去边界千年,那便是有人冒充他,或许有人知晓过去的事,骗了他也说不准,凡间时他是很好骗的,现在就算是太子殿下,面对喜欢的人,怕也是会乱了分寸吧。
他心中有些憋闷,倒是想看看是谁冒充他,拆穿时一定很有意思。
他一开始半躺在对面,靠在玉枕上,支着头看他。
看着看着他就想起了凡间种种,想到时澍的那个师傅,他记得他师傅说不必教他什么,想来也是早已看透他的身份,不过是来人间游历一番,自然不用在他身上费心思。
过去倒是他们误会他这位师傅了,这位或许才是凡间深藏不露的高人,一眼看出时澍的身份,还教他术法,那十八串佛珠看着也是什么凡物。
枭就这样坐在他的对面拄着头乱想着,看的久了十分催眠,他打个哈欠躺下睡着了。
待醒来时莲华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未变,他坐起来抻个懒腰:“你不累吗?”
莲华睁开眼:“还有一点就处理完了。”
枭手臂拄在案几上,莲华和时澍真的是不太相像,时澍都是闭着眼,莲华却喜欢睁着眼,也不知道看不见还总睁着做什么。
莲华端正的字写在最后一本折子上,合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也像个累了的普通人一样活动了下手臂。
枭觉得他这会倒是有点人味。
莲华这一住就是几日,除了刚来那天动静大些,平时没什么动静,吃饭睡觉便是处理公务,不找他说话没有什么存在感,就当树洞里多了个摆件。
何况他还是个瞎子,平时省了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