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沉重点点头:“叔叔不必忧心,失之我命,我没有怪过叔叔。”
莲华越是这样枭心中越发难受。
他其实觉得莲华和时澍是不同的,凡间的时澍笨拙呆板,脑中只有他自己那极致的善,沉默寡言,一逗就脸红,是个师傅不疼爹娘没有,总是需要他出手帮助的小可怜,莲华却不是,他在众神追捧中长大,实力强悍,说话行事游刃有余,比时澍更为圆滑。
细看之下,莲华和时澍的外貌除了那一双空洞的琉璃眸,也存在许多差别,时澍的脸棱角没有那么锋利,更像慈悲的佛,莲华的眉眼深沉,望过来时带着高位的压迫感,时澍是倒映一切的琉璃,莲华是洞悉你内心的琉璃刃。
可方才莲华说出此话时,那两人在这一刻重叠,他们是一个人的事实猝然闯进枭的心中,激起一阵波澜。
他呆愣看着对他浅笑的莲华,讷讷道:“我也想想办法。”
莲华嘴角笑意更深:“如此多谢叔叔了。”
说罢他便起身道别,第一次见面这么久他已经很满意,不能把人逼急了。
看着莲华脚踏金莲离开,枭的烦躁更甚。
他只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却又不知具体烦什么。
莲华走后半日,洪荒境来了许多仙侍,送来了一堆又一堆的东西,在洪荒境入口处摆了一个又一个箱子,光是箱子都不是凡物,仙侍说都是莲华神君送来的。
洪荒境的原住民哪里见得这般多的东西,一堆小兽眼里亮光,待仙侍乘云离去,挨个箱子打开,束沧叼走枭手上的盒子,高兴唤着其他灵兽:“嘎嘎!是娄怀殿下的那个丸子!”
枭一顿,心里生出一股道不明的滋味。
这一箱子都是,他没什么兴趣,打开了另一箱子,竟是各种各样的衣服,这难不成是给他的?
他上手对着自己比量了一下,大小正是合适,他脸色变得逐渐古怪。
不过他确实喜欢好看的东西,不管是漂亮的衣服,还是另一个箱子中的各种首饰,若是往常他只觉白给的为何不要,可莲华送来的,他心里有些发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己有什么是被这个太子殿下图谋的,不会是要给他炼化成他的眼睛吧,想要他的命?
可要是真行,天帝怕是早就动手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和一个上古没什么名气的兽,还是知道哪个重要的,这个有些说不通。。。
枭坐在大树的藤椅上,轻轻晃着,紧锁着眉头。
隔日,他还在泡在水里无所事事,便又听到束沧道:“老祖,莲华神君又来了。”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赤红色的水珠沿着的身上线条滑落,他抬手烘干自己的湿发,讶然:“又来了?”
他唤束沧唤人进来,莲华与娄怀不同,很讲礼数。
莲华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叔叔正在泡澡?”
枭刚一只脚踏到岸边:“你怎么知道?”
莲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放在腰带上要脱衣服:“听说叔叔的洪荒境赤水非常养身,能否我也下去感受一下。”
枭:。。。你不都脱衣服要下来了,还问他做什么。
他撤回方才说的莲华很懂礼数的话。
莲华脱得只剩一条亵裤下了水,枭搭在岸上的脚又收了回来。
就。。。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在水里脱光了泡澡。
枭靠在其中一边,离莲华有些远。
莲华站在原处半晌,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叔叔,能过来扶我一下吗,我好像有点怕水。”
枭:?
怕水?
好生僻的文字,他是说神界太子,出生便天生异象,小小年纪与战神打成平手,前段时间又击退魔族数十里的太子殿下,说怕水?
枭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但细说来,应是每个人都有些小众的害怕之物。
他沉吟片刻,挪到了莲华的旁边,伸出手迟疑问:“那你把着我些?”
莲华伸出手精准抚上枭的,头一歪,有些踉跄靠在枭的肩膀上:“嗯,这样好多了。”
他是好多了,枭觉得肩头很重,莲华的气息喷在他的肩头,让他有些不适,往另一边偏了偏脑袋。
“你怕水还泡什么?”他不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