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布料被他掐得揉皱成一团,白得透明的手背上凸起青筋,他狠狠将手中的喜服撕成两半。
纯粹的善意只会被别人欺辱,恶人无法用善意感化,他们听不懂高深的佛法,不懂八苦,不明白因果,不知恶有恶报。
这都是因为恶报没有在他们做恶事时即使到来,因此才有恃无恐。
一味的良善只会让这些人更为猖狂,以恶制恶,才是普渡这些恶人的根本。
时澍想起风萧执刀挡在他面前,只有暴力才能让这恶后退,当善无法动摇之时,惟有用恶来打开一条路。
若是风萧出了事,他一定会让这“报应”立马降临在他们身上。
十八颗佛珠在他就周身环绕,带着莹莹的光芒。
时澍沉重得走到门口,若是门口二人还拦着他。。。
他的佛珠跳动了两下,带着隐隐的煞气。
时澍抬手推门,却在接触时,门突然被从外面撞开,他反应迅速才躲开。
“呦我们新郎官是喜服不合身吗?”
风萧身上穿着轻便的银甲,头发高高扎了个马尾,手中拎着沾血的长枪,在推开门见到时澍手里拎着婚服视死如归时,将长枪一立,靠在上面打趣道。
时澍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围的佛珠光芒大盛,冲过去围在风萧的周围。
“你、你逃出来了?”
风萧挑眉,微微思索间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是啊,晚出来些好了,说不上还能看到和尚成亲这种奇景。”
时澍丝毫不在意他的调侃,空气中的血腥气极重,他紧张得问:“你受了很重的伤!他们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寺院长大的时澍不知道骂人的脏话。
风萧反手将枪握在手中甩掉上面的血迹:“对啊,都是因为你的善心,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时澍的回答干脆。
风萧嘴角的笑微滞,瞪大眼睛打量着时澍,上上下下看了几圈,确定这就是那个人,看来这次打击不小,连到处散发善意的菩萨都转了性。
再善良的人,再一次次面对人性的恶面前,也会知晓,有些人渡不了。
此处的匪患跋扈了十几年,朝廷派了不少官兵前来围剿,可这些山贼躲到山里就不见了踪影,就算进山搜寻不是找不到踪迹就是派出的人没有消息,过几日再派人寻找只寻得到尸体,十分邪门,虽苦于这处匪患,却一直没有什么办法。
权玉泽的父亲在此处为官多年,早就到了升迁提拔的时候,因为此处的匪患被记了一笔,还在此处蹉跎,若是不解决怕是余生升官无望,说不定还会治罪,请了不少高人皆是沽名钓誉之辈,此处的沉疴难解。
权玉泽身为嫡子却被那庶弟压了一头,再不做出什么作为凭着他那浪荡的名声,早晚会让他父亲彻底就偏向庶弟,风萧发出的剿匪申请,无疑是一个极大的翻身机会,既然在读书上已经压不到这个庶弟,只能换一条路走。
他对风萧是有几分信任在的,幼时多次和风萧接触,他知晓这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且心思深沉,因此在他说那劫匪抢了他的东西,他要将他们全窝端了他对此是深信不疑的,存疑的部分是他是否能深入匪窝再全身而退,找出这群劫匪的藏身地。
当风萧全须全尾和山下的人接头时,他胸腔中的心脏激动得要跳出来,这个十几年没人能解决的匪患,就要在他手下覆灭了。
“辛苦风小公子了。”权玉泽坐在马上由衷对风萧道。
风萧提枪翻身上马,顺便拉了一把还呆愣没回神的时澍:“各取所需而已,那个杨胜还算配合,至于这个王猛一家,罪魁祸首定要从重处理。”
两人相视一笑,暗示的这么明显,权玉泽自然明白,扫了一眼在风萧身后的那高大身影:“真是可惜,我与风小公子如此相投,来日若是后悔,权某这随时恭候。”
风萧扯了下马绳,皮笑肉不笑道:“相似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的东西装好送到客栈便可,一夜未睡,乏得很先走了。”
马蹄踏着夕阳向山下走去,林子中的阵法被风萧破了个干净,为了节省时间不给这些劫匪反应时间,他可是在林子中逛了许久,久到后悔给杨胜一只鞋,袜子都磨破了,回去定要好好歇歇。
“所以你没被抓住,那只鞋是迷惑劫匪的,你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劫匪?”时澍从官兵的嘴里了解了前因后果,终于捋清来龙去脉。
风萧的长枪早就被他嫌重丢了,他双手绕过脑袋,撑着后脑勺微仰着头昏昏欲睡,听到时澍发问,颇有些好笑:“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拿了我的东西还想全身而退,我自然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窝端了。”
时澍半晌沉默,肩膀陡然松懈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太好了。”风萧没因为他轻易的善心受伤,风萧很聪明,他觉得风萧是对的,只有这些恶人受了惩罚才知道悔过,他要向风萧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