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伏天,刺骨的寒意却灌进胸口,他手上的温度比手上的尸体更冷几分。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
他现在只觉业火焚尽五内,如坠阿鼻地狱。
灵敏的感官在此刻只余灰暗空白的嗡鸣,无力是对他现今最好的描述。
“不--”
他听到向来自持的自己失态的喊声。
时澍猛地坐起来,脑袋还是昏沉一片,他转头摸向身边,触手是冰凉的蚕丝被,没有人。
风萧不见了。
时澍松下来的这口气又提了回去,他跌撞下床,赤着脚奔出去。
微弱的灵力散出嗅到那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时澍捂着胀痛昏沉的脑袋,没什么犹豫向那边奔去。
鲜血的味道随着距离越近越浓,时澍心中的不安越发大,脚上踩到什么划破渗出的血迹宛若未觉,周围的声音越发安静,风声、虫鸣都化为了那浓厚刺鼻的腥味使他呼吸不顺。
这浓郁的血腥气,按照那人的杀人手法,他几乎已经确定出事了,又有人死了。
他杀人简单粗暴,既然见了血多半是凶多吉少。
时澍有些踉跄,消失的是风萧,那多半死的就是风萧,他却希望这人不是他,可不是风萧又会是别人,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卑劣。
随着靠近,血腥气中藏着几不可闻的特殊香气,彻底断送了对他来说不该有的隐晦想法。
就在不远处几米的位置,时澍竟然生出怯懦之意。
不过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他随即狂奔过去,脑袋的胀痛和血腥味让他昏沉,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他要救风萧。
他冲过去抱起没有心跳的尸体,却不知如何下手才能复活这鲜活的生命。
梦中的场景化为真实,再一次上演在他的面前,现实却并没有因为提前预知而得到改变,他什么都做不到,像万千洪流中的一粒灰尘,只能被推着向前,他的抗争显得无力且可笑。
同门说他天生就是为了佛法而生的,佛法学的再精妙,却连身边人都渡不了,何以渡众生。
“风萧。。。”不管是金刚经还是法华经没有记载怎么让人起死回生,不知是哪一苦,苦得他嗓子发紧。
夜沉如水,微弱的虫鸣和风扫过叶片的沙沙声突然穿插了一道慵懒的声音:“嗯?”
时澍微微动了动手指,垂着头,垂下的银发早已凌乱不堪,白袍沾染上血迹,莹白的肤色衬托下像个坏掉的瓷娃娃。
他有些不可置信换了一声:“嗲嗲?”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时澍心头微微松了片刻,随即心头的沉闷瞬间替代为失而复得的喜悦,八苦品出难言的甜。
“嗲嗲你没事?”声音是难掩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