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僵在原地震惊看着面前闯进来的两个人,撇到那头银发她立刻就想到是谁,嘴巴急得想说话,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反倒是时澍的声音带着些责备:“嗲嗲,这般擅闯万万不可,我是个瞎子就罢了,若是这位妇人衣衫不整岂不是成了登徒子。”
风萧被他噎的胸腔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他活了几万年,还是一只兽,人在他眼里都没甚区别,什么男人女人,都是人,可他偏偏现在是人,倒真是他思虑不周了,他都被这傻和尚气糊涂了。
半晌他憋出一句话:“事急从权。”要是敲门询问,妇人本就是孤身带个女儿,警惕心重不会轻易给他们开门,再闹得别人也听见过来,那更是麻烦。
时澍也知道,便也没就着此事过多纠结,反倒扯过风萧到自己身后,对着妇人的方向双手合十行了礼:“深夜叨扰实在冒犯。”
而后时澍便拿着角去了小孩旁边。
风萧瞄了一眼妇人穿着整齐,才靠过来低声跟妇人说话:“喝了时澍大师的血,你家孩子没有好转吧,我说的对你就眨眨眼。”
妇人瞬间红了眼,她眨眨眼,她应该是第一个喂了时澍血的,可这一整天都过去了,她女儿没有丝毫好转,进气少出气多,她这守了一整天用布沾凉水降温,不敢合眼,就怕眼睛闭上女儿就再也没有呼吸了。
风萧看向脸色非常苍白的时澍,在这样的黑夜里借着今晚的月光看得一清二楚,他将玄虚真人魔族针对时澍的事添油加醋给妇人讲了也一遍,而后又垂下眼神情悲戚:
“他被你们放了那么多血,还要消耗精力救人,他很努力得在救你的孩子,若是你有心,孩子好后不要声张,对外依旧说她要不行了。”
“当然这一切都在我们治好你女儿的前提下,若是没有治好,任你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
风萧跟妇人说完时澍那边也接近尾声,风萧和时澍离开时故意伸出脚绊了他一下。
时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疑惑转向风萧,还以为是风萧的气没消,询问的话咽回嘴里。
第22章
妇人在两人出门的时候就能动了,她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跑到女儿身边试探她的体温,果然降了,呼吸不似病时急促,倒是像睡着了,她霎时落下泪来,心中满是对时澍的愧疚之情。
她在这难民营待得久,见过时澍的时候更多,她知道时澍大师是个好人,她其实一开始也更相信时澍大师说的话。
可后面女儿重病她实在慌了神,一心只想救女儿,竟信了妖道的话,对了伤害时澍大师的事,想到方才时澍大师那宛如白纸的脸,走路都不稳的样子,心中更是难安。
此时约莫已过子时,没有打更的更夫,风萧自己估算着时间,两人悄无声息离开难民营,时澍感受到营中许多绿点,可他已然无法顾及这么多人,耗尽了精力也只是给那些严重的身上吸走一部分,希望这样能延长他们的生命,等自己恢复了再来彻底清除。
难民营离风府可远着,两人不紧不慢走着,倒不是不着急,是风萧怕时澍体力不支倒下,他可不能抗个大活人回去。
夜里倒是有些寒凉,风萧打了个哆嗦,四下寂静,只有淡淡的月光,这大晚上的,就算身边有个时澍,他也有些发怵。
“时澍。”他又放缓了脚步,争取和时澍平齐,可平齐了又总觉得身后不太安全。
时澍有些累,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态:“嗯。”
但迟迟没有等来风萧的下一句话,他又过了片刻开口:“嗲嗲,你能扶我一下吗,我好像有点。。。有点累了。”
风萧怔然回头,不染凡尘的菩萨脸上惨白,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脚步看着也越发沉重,看着狼狈急了。
他嗤笑一声,过去挎住时澍的手臂,让他整个人方便靠在自己身上:“偏要逞强。”
通往城里的小路十分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耳边时澍的呼吸。
不说点什么风萧觉得有些渗人,他没话找话:“可别睡着了,这路可还远着呢,你要是睡着了我就给你丢在这自己走了。”
时澍身上的大半重量都倚在风萧身上:“可我真的有些困,好困啊,想回去床上睡觉。”
他声音闷闷,靠在风萧的肩头说着,传到风萧的耳朵里像是撒娇似的。
风萧顿觉耳朵有些痒:“呵,那你今晚是睡不上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从这到风府要走多久,天亮之前能到都算我们走得快。”
时澍又说:“想吃红烧豆腐,麻辣豆腐,酱豆蹄。”
风萧笑了,骗他吃肉开荤,倒是让他吃美了,这些名都是时澍问是什么的时候他随口胡诌的,把肉名都换成了豆腐,还叫他惦记上了。
“你还点上菜了,不过刘婶也中招了,要是明天你睡醒她就好起来,倒是能满足你。”
时澍念了句佛号,真诚为刘婶祈祷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