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胳膊动了动想招手,又想到他看不见,放下手臂道:“过来。”
时澍估算着大概距离,停在离风萧一人远的地方:“公子?”
“蹲下些。”
时澍并未问风萧是要做什么,在他话音落下后人就半蹲下来,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香气,他闻过很多次的风公子屋中的味道,随即后脑传来一股大力给他往前摁了些许,糊在脸上被泥水浸湿的白纱骤然被摘去,面上有一瞬的宽松,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睁开,却很快覆上一块干净的帕子,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好了,黏腻腻的也不嫌难受。”
风萧嫌弃给那块破纱条丢在一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擦手,方才扶了老人现在又碰了这块脏布,他想立马回家换身衣服再洗三遍手,但是现在人太多他不还得忍忍。
时澍抬手想摸摸脸上的帕子,“啪——”的一声脆响,手上一痛,他听到风萧呵斥:“别摸,又摸脏了。”
那些百姓在一边看得着急,生怕耽误一点时间自家的东西就被水卷走了,可又知道时澍未曾休息片刻,不敢催促。
风萧忍受不了手上脏污,让元宝推着自己离开,元宝捧着衣物想去送到浣洗丫头那处就被风萧喊住:“丢了。”
元宝可惜这上好的料子,可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叹了两声拿着衣服出门了,少爷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拿去典当能卖不少钱,有人偷拿走少爷不要的衣服去卖钱,少爷的龟毛性子怎能忍受自己穿过的衣服给别人,当即惩治了那位小厮,之后再有不要的衣物都得是过他手处理。
虽然不下雨了,但那些受灾的村庄还需重新建设,时澍和大半风家人依旧是早出晚归,风萧闲来无事也会出去看看进度,偶尔帮些不是体力活的忙,一来二去那些百姓也都眼熟他,唤他小公子。
“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城外的难民所留了一处议事的空房间,风萧被推进来看到一屋子人围着桌子紧皱眉头,他本以为都是风家叔伯,等进了屋内才发现主位的不他大哥,不过他也认识,这不是县令大人。
风萧坐在轮椅上用手行了个礼:“原是县令大人在此,小儿冒犯了,还请县令大人勿怪。”他家再有钱也不过只是个商户。
何县令没有怪罪的意思,哈哈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无碍,本也不是什么听不得的事。”
商人虽地位低等,奈何有钱能使鬼推磨,县里的发展还要指着风家,就连这次洪灾,风家捐的银子就不是个小数目。
风萧见他们有事相商便要告辞,今日他过来是风夫人说小半月不曾见过大儿子,担心他在外面太过劳累,遣风萧来送点吃食衣物,八成是风落没有想到他过来便没有特殊嘱咐,门口小厮见是他没有拦着。
风落却是喊住了他,随后对何县令道:“大人,草民这弟弟虽然年纪不大,鬼点子却多,不然叫他也听听。”
何县令怎么也得给风家这个财神爷面子,虽心有不悦,却还是笑着点头让风萧留下了。
风萧跟自家大哥对视一眼,示意元宝给他推到风落的身边,便叫他离开了。
他们父亲死的早,去世的那年风萧才十二,风落十六,风家那会虽没有现在有钱,可也是个富户,那些亲戚谁不想来分一杯羹,风落虽已成年,可在这些老油条看来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拿捏他还不容易。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没让这些老东西咬掉一点肉,被压的死死的,而后生意越做越大,这些人也跟着沾光,便也歇了这心思。
何县令笑眯眯看着风落身后的风萧道:“风小公子才来,那我们再给此事说一次。”
围着桌子坐一圈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物,大家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不过是多个人旁听而已,虽然不解为什么要风萧留在这里,何县令都同意,他们这些商场上的老油条自然也不会提出异议。
风萧指尖在茶杯上打圈,安静听着。
原是灾后重建要钱,官府会向上面要,但层层剥削下来落到县城的怕是杯水车薪,要重建还得靠当地这些富绅想办法,何县令说一半风萧就听懂了,伸手要钱的。
不过风萧听到了另一个有意思的事,他挑了挑眉,抬手饮下杯中茶水,反问道:“可是为那位‘河神’建庙?”
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何县令没想到风萧不知此事,很好脾气得解答:“正是,多亏玄虚真人与河神沟通停止了这场水患,真人说要为河神立庙,香火供奉便可佑四方百姓。”
风落也转头看了自家小弟一眼,疑惑他怎偏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