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指挥他:“往左,诶诶,我的左面是你的右面。”
时澍有些慌乱,因自己挪错方向,白皙的脸上悄悄爬了一层红晕,在昏暗的烛火下并不明显。
“再往前些。”
几次叫往前加上时澍方才窘迫,没注意距离猛推了一下,杯子正好撞到风萧的嘴巴,和牙齿磕一下嘴里荡起一股腥味,顿时引起风萧一声痛呼。
“风公子。。。”时澍慌张拿着水杯起身。
风萧下意识抬手捂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脸都直抽抽。
这个臭傻子是不是故意的,他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边更为无措的时澍。
屋中动静给守夜的元宝惊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慌张问道:“少爷怎么了?”
元宝一把掀开昂贵的珠帘,响起碰撞的脆响,他茫然看着眼前略有诡异的一幕。
少爷捂着磕红的嘴在床榻上怒视着大师,大师垂头不看少爷。
元宝咽了下口水,想起自家少爷的混账行为,有些一言难尽,脑中霎时闪过许多,最后装作看不见打了个哈欠就往出走,临出内屋之前,他还看到了时澍大师抬手似是要挽留他说些什么,他赶紧走得更快。
造孽啊!
时澍放下自己伸出的手,他还未来得及说给风公子喂口水,这小厮怎么匆匆走了。
他叹口气,认命坐下问:“公子,还要喝水吗?”
风萧舌头滑过伤口,舔掉血迹,咬牙切齿道:“喝!”
这次风萧没敢作妖,他生怕嘴上再添一个口。
时澍看不见,他能感受到手中的杯子沉了片刻,温热的呼吸落在他握着杯身的手指,还有寂静深夜里十分清晰的吞咽声音。
此时也不过是丑时,漫漫长夜,不过被这样一搅合,风萧觉得腰上的疼倒是轻了不少,就是嘴上也疼起来了。
他毫无睡意,本来还想着说说话打发时间,现在嘴疼得话也不想说了,空躺一晚上。
他不说话,时澍就安静得坐着也不出声,也不说回去。
要不是风萧睁眼时可以看到他,他还以为时澍已经走了。
他像是一尊雕像,连呼吸都浅薄,风萧一直盯着他看,想看他什么时候动一下,这一看不知不觉天就亮了,可时澍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风萧眨了眨眼,想说些什么,嘴上传来刺痛,话在喉咙咽进肚子,转过去闭眼不再看那令人心烦的人。
风萧睡了一上午,一天过去身体也逐渐适应了这疼痛,他白日里不打算再睡觉,免得昼夜颠倒,长夜漫漫何其难熬。
“少爷喝药。”
元宝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汁,一进门他还没等端到他跟前就能闻到苦味,风萧认命叹口气,闭上眼睛抓过闷头干了个彻底。
难言的苦味在嘴里蔓延,风萧赶紧拿过那碗梅子汤干了彻底,元宝的惊呼声响起:“少爷这是昨晚时澍大师的。”
风萧含在嘴里一时不知道咽下还是吐出来,奈何嘴里酸甜和苦味交织,胃中翻涌,不得不咽下这口酸梅汤压反到嗓子眼的苦药。
一晚上没睡中午的时候风萧就眼皮打架,但他不敢闭眼,硬是叫元宝整了个冰块攥在手心里保持清醒,这人一难受就喜欢折腾点东西。
他唤来元宝耳语了几句,元宝的神情逐渐变得震惊:“少爷。。。”
风萧手中半化的冰块丢在他的身上:“叫你去你就去。”
元宝不敢忤逆风萧,欲言又止神情古怪去办风萧交代的事。
每天风萧都会给时澍喊来,有时候闲聊,有时候听他讲经,在外人看来倒是关系不错。
风夫人知晓两人总在一处,送来的饭菜都是双份。
今日也是,送来的两个盒子一个是给时澍的,一个是风萧补身体的,元宝一样样拿出来摆上,碟子中的素斋做的精致,风萧之前好奇夹起塞嘴里一口还觉得别有风味。
时澍吃饭吃得很慢,因为看不见,每次下筷都很小心,直到记住面前菜的位置,元宝会在一边提醒他还有别的,告诉他筷子往何处伸。
他吃得也少,这么高的个子就吃一小碗饭和一点素菜,不知是不是在人家有些放不开的缘故。
从小庙里长大的人,吃东西却透着一副金贵样。
风萧咧嘴一笑,元宝无意间瞥见自家少爷的笑容打了个寒颤,接着就看到少爷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红烧肉又指了指时澍面前的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