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正堂。
宋怜月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长衫,秀发挽成淑雅的随云髻,头上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端庄贵妇人的气质一览无余。
几名掌柜分坐两侧,依次汇报这几月来的收支账目。
宋家在苏州城里有好几间铺子,主营药材生意,其中位于桂兰坊的丹香阁专供武者丹药,生意最为红火,占了宋家营收的大头。
此刻说话的正是丹香阁的刘掌柜。
他年过半百,精瘦干练,正捧着一本账册逐条汇报:“回禀夫人,时下最热销的丹药是增气丹,上个月光是这一味丹药就卖了四百三十枚,目前库中存货已不足百枚,原材料青黄不接,好几家老主顾都等着供货,老朽正为此事发愁。”
宋怜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不紧不慢:“刘掌柜不必忧心。此番我从岭南道带回来的药草,其中有一批品相极好的青玄草,正适合炼制增气丹。回头你直接去找林管事调货,撑个大半年不成问题。”
刘掌柜闻言大喜,心头稍定。
宋怜月又听了几位掌柜的汇报,或问或答,或点头或蹙眉,将各项事宜一一处理妥当。
她合上账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这段时日,辛苦诸位了。回头缺什么尽管找林管事调取,但有两株四阶灵药我已另作安排,暂不能动,其余药材诸位尽可支用。”
几名掌柜纷纷起身应是。
宋怜月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们各自散了。
人一走,正堂里顿时清静下来。兰儿轻手轻脚地上前,提起茶壶给宋怜月续了杯热茶。
宋怜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外,疑惑问道:“翠儿还没回来?”
兰儿微微一愣。她方才只顾着伺候几位掌柜,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翠儿去叫谢侍卫起床,算算时间都已经过去一炷香有余了。
叫个人要这么久?
她试探着问:“要不,奴婢过去瞧瞧?”
宋怜月没有说话,娟秀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目光落在杯中澄碧的茶汤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昨晚自己将那双罗袜塞进谢盛手里的画面。
那混小子昨晚不会拿着她的罗袜,往死里用了一整夜,所以才累得起不来?
这念头一冒出来,宋怜月的俏脸便有些发热。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谢盛那副急色的性子,怎么也不像是个懂得节制的人。
昨夜在醉梦楼他都左拥右抱,回来之后一个人在房间里,手里还攥着她的罗袜,那还不可劲地……
打住。
越想越荒谬了!
宋怜月在心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借着茶杯遮住了半张脸,想压下脑海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可那些画面却愈发鲜活起来。
“夫人……夫人?”
兰儿的声音将宋怜月从出神中拽了回来。
她抬起头,正对上兰儿略带疑惑的目光。兰儿跟了她好些年,最会察言观色,此刻正歪着头打量她,表情里带着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