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晃着,颂安仔细看着殿下的神色,发现殿下在听到这消息时脸色有些异样。
车窗外已见昏色,与车内的阴暗映衬着,黄昏照影落在他的脸上,微光的侧面里少年寒眸凛冽,其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最后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真是用心匪浅啊。”
车舆入宫城,无声无息间,几日过去了。
戚寒舟办事很快,隔日他就调动留在京中的戚家护卫送陈大夫下江南。
陈序秋的拜帖递来时,颂安已经通过运作,悄无声息地给陈序秋安排了个随身医官的身份。
这身份自由,她随时可以凭应浮昇的手信出入皇宫,也可常留万春殿内。
“你们殿下真给我这个?”
陈序秋得知这点颇为意外,完全不知道这位六殿下在想些什么,对她的信任未免太过,就不怕她拿着这手信做些什么吗?
颂安道:“殿下说您是江湖人,自由惯了,他不想束缚您。”
六皇子病弱,时常需要太医诊脉,万春殿刚赐,安排些新人都简单。
借此机会,应浮昇让颂安提拔些信得过的宫人在身边。
皇帝赏赐万春殿没要求他何时入住,原先在未央宫放置着的东西,太后已经让人搬过去,唯独慈宁宫的东西迟迟没有动。
直至某日天光乍亮时,慈宁宫宫人们搬着贺礼走进来,他才意识到——
他十二岁生辰到了。
十二岁,其余皇子在这个时候得离开嫔妃去皇子殿。
他以为是如此,于姑姑带着宫人装饰着偏殿,殿中满堂红,驱散了一些病气。
“娘娘说,殿下想在慈宁宫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于姑姑让宫人们装饰着偏殿,应浮昇生辰到了,慈宁宫宫人们开始装扮各处,“若是想搬去万春殿,慈宁宫随时也可以回来。”
太后这话的意思,是在应浮昇出宫建府前,慈宁宫随时可以来。
新岁的衣裳放在旁,赏赐一箱箱放着,有太后有皇帝,也有其余各宫送来的东西。
应浮昇在旁驻足许久,新岁的衣裳刚好合身,直至颂安唤了他一声,应浮昇才恍然回过神来。
“殿下?”
颂安问。
应浮昇垂眼,“没事,就是有些不太习惯。”
以前他基本不过生辰,再来年纪渐长,冷宫那条件,生辰对于他而言几乎已经是淡去的记忆,结果一晃而过,他新生后两次生辰都在慈宁宫办。
贺礼处,有件贺礼放在太后贺礼当中,应浮昇走近,其中一件上镌刻着萧字
——是萧家送来的贺礼。
少见的是,里面还有另外一件贺礼。
颂安道:“这件是不知道哪位宫人收的,是件书画……不过奇怪的是里面夹了几缕兽毛。”
狐狸毛,是胡不遇的贺礼。
应浮昇倒觉新奇,捏着狐狸毛神色稍淡,“这些你收着,别让其他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