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贏死死盯著面前那个戴著鸟嘴面具的人形怪物,心里快速盘算著。
自己身上虽然有李子清的一只手臂,但对付一只半地缚灵级別的诡怪就已经够难的了,更別说对付一只地缚灵级別的诡怪。
况且这只诡怪的状態十分不对。
名字后面虽然跟著个“偽”字,但“偽”字后面的“天花”两字,著实无法让人忽视。
天花。
曾经肆虐整个世界的病毒,真正能称得上是天灾。
歷史上它夺走了数以亿计的生命,摧毁过无数文明和城邦。一个天花病人能传染一整个街区,一整个街区能覆灭一整个城市。
说不定真正的天花病死诡,就是天灾级別的存在。
而眼前这只病死诡,虽然只是个冒牌货,但同样不容小覷。
张贏注意到,四周那些原本飘荡在天空和房屋周围的阴气,此刻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
那些阴气全都涌向了这只病死诡。
它吸收了整个小镇的阴气。
又或者说,整个小镇的阴气就是因为它而存在。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著眼前这只诡怪和这座死镇已经融为了一体。
病死诡迈出一步,一瘸一拐地朝著张贏这边走来。
它的步伐不稳,身体左右摇晃,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又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每走一步,它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晃动一下,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张贏和沈玉刚同时后退。
“后退,”张贏压低声音,“不知道它会怎么动手之前,最好不要靠近。”
沈玉刚早就想跑了,听到张贏的话,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来。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只能哆哆嗦嗦地往后挪。
张贏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病死诡。
天花病毒作为已经绝种了的病毒,他体內可没打过天花疫苗。
不仅是他,沈玉刚也没有。这个世界上现存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天花被消灭得太久了,除了实验室里保存的样本,这种病毒已经成为了歷史书上的名词。
但如果在这里被感染,歷史书上的名词就会变成现实中的噩梦。
病死诡走出屋外。
阳光照在它身上,那张鸟嘴面具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沈玉刚躲在张贏身后,死死抓住张贏的衣服后摆,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张贏则死死看著面前的病死诡,抬起诡手,时刻准备释放诡域应对病死诡的袭击。
诡手指尖微微泛著暗红色的光。血液在他手腕缓缓凝聚,只等他一念之间便会倾泻而出。
病死诡又迈出了一步。
然后第二步。
第三步。
它走得极其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腿脚发软,身体前倾后仰。
走到第四步的时候,它的左脚绊住了右脚,整个身体往前一倾。
砰
病死诡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它的身体直接散了架!
手臂从肩膀上脱落,滚出去半米远;鸟嘴面具从脸上掉下来,露出下面那张灰白色、没有五官的面孔;躯干裂成两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黑乎乎、黏糊糊的。
张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