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苟活,都是见不得光的、让人厌恶的东西。
她没有赶它。
她甚至想伸手摸它一下。
但她没有力气了。
她的手垂下去,指尖触到地面上那层薄薄的脏水,冰凉的。
毒发的煎熬,让她实在太痛苦了。
她开始用头撞墙。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闷。
额头撞在斑驳的墙皮上,血渗出来,顺著额角往下淌,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她没有停,继续撞。
墙皮被她撞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红砖。
她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血滴在地上,溅在床垫上,溅在她的手背上。
她还在撞。
她不要命了。
一只蟑螂从墙角的裂缝里爬出来,褐色的,油亮的,触鬚一颤一颤的,沿著墙壁爬到她手边。
她的手指痉挛蜷缩了一下。
那蟑螂爬上她的手背,在她的血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爬,爬到她的手指上,爬到她的指甲上。
她看著那只蟑螂,嘲弄的勾唇笑,笑容越来越大,像是小丑。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墙壁在晃,灯泡在晃,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晃。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往外飘,一点一点的,像一缕烟。
她闭上眼,身体从床垫上滑下去,瘫在冰凉的地上。
她昏迷了过去。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常玉山的手指搭在监视器上,忘了收回来。
郑副导张著嘴,忘了合上。
场务端著他的保温杯,水杯歪了都没发现,水溢出来,洒了一地。
工作人员里有人捂著嘴,有人別过头去,不忍心看。
谢容烬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攥著大衣下摆,攥得像要把它拧断。
他看著地上那个瘦得不成样子的、额头流著血、浑身是灰、身边爬著老鼠和蟑螂的小小身影。
明知道她脸上的伤是化妆师画出来的特效妆,那些血,地上的老鼠蟑螂,都是道具。
可他的心臟,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