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濒临崩溃的幼兽。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抱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
镜头推进,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抓出深深的褶痕,指甲断裂,露出粉色的甲肉,她却浑然不觉。
常玉山喊“卡”的时候。
片场安静了好几秒。
没有人说话。
郑副导吸了吸鼻子,假装在揉眼睛。
场务转过去整理道具,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顾星芒从床上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常玉山,等著他的评价。
常玉山沉默了比平时更久,然后用力点头,说:“过了。”
拍了十天。
顾星芒瘦了十斤。
一天一斤。
她本来为了拍戏,就减了重,现在更是瘦得脱了相。
颧骨凸出来,锁骨深得像两道沟,手腕细得一折就断。
常玉山不再强制她控制饮食,还每天都让剧组的厨房单独给她加餐。
她吃的也不少,就是不长肉。
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林春芽。
为了能保持好隨时拍摄的状態,她会整天整天的把自己沉浸在某种状態跟情绪里。
春芽被渣男拋弃,她在拍完这一段戏之前,人都浑浑噩噩,沉浸在绝望痛苦中;
春芽在黑诊所流產大出血,她为了演出最真实的状態,两天没吃饭;
春芽染上赌癮,她的眼睛里开始出现那种浑浊的、灰濛濛的东西,像有一层雾,怎么都散不开。
有一次演毒癮发作的戏。
常玉山看著监视器里的她,胆颤心惊。
他见过入戏深的演员,但没见过这么深的。
她不是在“演”毒癮发作,她像是在“经歷”毒癮发作。
她身体的痉挛,呼吸的颤抖,濒临崩溃的绝望,不是表演,是把自己撕碎了给观眾看。
他喊了卡,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著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