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禹衡是在鸡鸣声中离开的沈家。
上房的灯都灭着。
他在外面磕了三个头,才和来传话的小弟一起离开。
上房,彻夜未眠的沈广亮夫妻坐在黑暗中,看他离开。
裘翠兰泣不成声。
这些天,她几乎是以泪洗面。
不敢想生死未知的沈棠,也不敢想他们的未来。
“你哭啥。”沈广亮说,“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宋禹衡一直在发烧,坚持到医院时,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顾医生指使着学生把他压到病床上。
一边骂,一边给打退烧针。
宋禹衡突然就格外配合,不反抗也不吭声。
他真正严重的不是发烧,而是嗓子。本就失声的嗓子,两侧发炎直接堵住了,连呼吸都成了困难。
还有双膝冻严重,留下不可修复的后遗症。
“到底是多重要的事情,值得你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宋禹衡笑了下。
他掌心下的膝盖冰冷,许久都暖不热。
用一些小伤病,换一个沈棠,很值得。
贺九叹了口气。这几天,他也是心力交瘁。
“有啥事,你不能跟沈棠商量着来,非得挨个儿伤一遍才行。”
宋禹衡没法跟贺九说。
从他知道沈棠从沈家出来受了重伤,就明白了一切都是沈棠蓄谋已久的计划。
去定宁开分店是假,回红旗大队坦白关系是真。
去年沈棠大概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担心宋禹衡受牵连,才推迟到现在。
以考研把宋禹衡留在四九城,用看分店的理由让他放心,还跟贺九约定好接应。
准备好了一切,唯独没想到沈广亮会抡这一椅子。
沈棠重伤住院,贺九只能违背约定通知宋禹衡。
在路上,宋禹衡就想好了要怎么做。
沈广亮一椅子下去,有理也成了没理。
沈棠重伤昏迷,是沈家人愧疚最深的时候。
他就要在沈棠清醒之前去沈家,利用这份愧疚,让沈家人原谅沈棠,默认他们的关系。
在外面跪着的时候,他还在希望传信的人来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