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冉冉,今天雾嵐镇难得有个大晴天。
阳光把那些常年湿漉漉的青石板晒得些许发白。
“把那箱龙舌草搬上马车,小心点,別磕著。”
莱恩站在微光阁门口,指挥著雇来的马车夫。他今天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灰色猎装,袖口扎紧,显得干练利落。
“好的,莱恩先生!”
回应他的不是车夫,而是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
艾莉丝抱著一个只有她一半大的小木箱,噔噔噔地从店里跑出来。她今天依然穿著那条米白色的裙子,为了方便干活,外面罩著那件灰色的工作围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胸口。
在那层层叠叠的衣料之上,那块黑胡桃木的胸牌被別在最显眼的位置。阳光一照,那一圈银丝边框闪闪发光,差点晃花了莱恩的眼。
“我来搬!”
艾莉丝像是护送什么机密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木箱递给车夫,然后又跑回去搬下一个。
莱恩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自从戴上了那块牌子,这小傢伙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走路带风,说话大声,就连那个原本总是低著的脑袋,现在也昂得高高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到那个刻著她名字的牌子。
今天是去邻镇送药的日子。
隔壁的橡木镇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流感,急需一批退烧用的药剂。作为这一带的正药剂师,莱恩义不容辞。
“上车吧,助理小姐。”
一切收拾妥当,莱恩伸出手,把艾莉丝拉上了马车。
马车夫扬起鞭子,老马打了个响鼻,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嚕嚕的声响,驶向了镇外。
一路上,艾莉丝都扒著车窗,兴奋地看著窗外的风景。
田野、树林、远处的山脉。
这是她第一次以一种受人尊敬的职业者身份离开雾嵐镇,而不是作为一个被捆绑的货物。
这种感觉,就像是鸟儿第一次飞出笼子,空气都是甜的。
送药的过程很顺利。
橡木镇的镇长亲自接待了他们。当莱恩介绍这是我的助理时,艾莉丝挺直了腰板,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没有人因为她的角而露出异样的目光。在救命的药剂面前,种族变得微不足道。
甚至在离开时,镇长还塞给了艾莉丝一大袋刚摘下来的甜李子。
下午四点。
马车重新驶回了通往雾嵐镇的山道。
“累吗?”莱恩靠在车厢壁上,看著正在擦拭胸牌上根本不存在灰尘的艾莉丝。
“不累!”艾莉丝摇摇头,咬了一口手里的李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一点都不累!”
莱恩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堆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灰色云层。
那云压得很低,沉甸甸地悬在头顶。
风变了。
原本的微风,此刻夹杂著一股湿润的气息,顺著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气压在急速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