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风顺著门缝、窗框的缝隙钻进来,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哨音。
柜檯底下,那方狭窄的黑暗空间里。
艾莉丝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成一个极小的肉球。她身上的白衬衫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摩擦著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但在她耳中,那声音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无数只老鼠在稻草堆里穿行的声音。
好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空气,而是来自骨髓深处。
“別……別过来……”
她紧闭著眼睛,嘴唇青紫,牙齿不受控制地互相撞击,发出咯咯的响声。
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现实与记忆的边界开始崩塌。
鼻尖縈绕的不再是微光阁特有的甘草和薄荷香,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身下踩著的不再是乾燥的木地板,而是湿滑、黏腻、混著血水的烂泥。
“嘭!!”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炸开。
那是店铺侧面的一扇窗户。因为风力太大,老旧的插销终於不堪重负地断裂,两扇窗页被狂风猛地吹开,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
冷风夹杂著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了室內。
这一声巨响,成了压垮艾莉丝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她短促地尖叫一声,双手抱头的力度大得几乎要扯下自己的头髮。
在她混乱的视野里,那扇被吹开的窗户不是窗户,而是牢笼的大门被踹开了。那个拿著鞭子、穿著皮风衣的恶魔正站在门口,逆著光,举起了手中的刑具。
“柒號!滚出来!”
幻听在耳边炸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艾莉丝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疯狂地磕著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別打我……我会听话……我不跑了……求求你……”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却根本不敢去擦。
……
后院。
莱恩刚刚把最后的一筐晾晒好的透骨草搬进储藏室。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肩膀,深色的马甲上洇开了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这天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快步穿过储藏室,推开了通往店铺前厅的门。
“艾莉丝?窗户开了,去二楼拿块毛巾……”
话音未落,莱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店铺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提供著惨白的光源。
那个本该坐在高脚椅上等他的小姑娘,不见了。
只有狂风灌入屋內,吹得柜檯上的纸张哗啦啦乱飞,像是一场白色的葬礼。
“艾莉丝?”
莱恩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他没有去管那扇还在哐当乱响的窗户,而是凭藉著对店铺布局的熟悉,大步走向柜檯。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种极其细微、像是受伤野兽在濒死前发出的呜咽声,从柜檯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莱恩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