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开苏凝霜再次伸过来的手,惊恐地连连后退。
苏凝霜暗恼,一把抓住她,语气急切,“三妹妹,你说我近日像变了一个人,其实我是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我梦到你嫁李公子后,他未再进一步,次次都落榜,因而性子也变得有些古怪,对你忽冷忽热的,你每日以泪洗面,我怕梦里的事成真,便说你有福气,他日后定会给你挣得诰命……”
“不可能!”
她一个字也不信,像是被吓坏了,美目中全是震惊之色。
饶是这般略显失态的模样,依旧美得惊人,更激起有心之人的嫉妒,将眼前这张娇美的脸与后来那越发美貌,又贵气恬静的女子重合在一起。
苏凝霜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酸的苦的咸的一股脑涌上来,嫉妒着她的美貌,恨不得占为己有,
这个三妹妹再蠢,却也能看出她最近的不对劲,为了稳妥起见,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圆过去,当下深吸一口气,表情还没恢复,语气却是放软,看着十分别扭。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我才会说你这样的好容貌,当有更好前程的话,也是希望你别像梦里那样郁郁而终。”
见苏听雪不说话,以为是信了自己的话,声音更是刻意温柔,“至于二妹妹,她更是不幸,她虽另嫁他人,却一直忘不了表哥,为此遭了夫家的嫌弃,最后落了个名声尽毁被休的下场。”
她说完,很是难过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只是个梦,可我就是忍不住害怕,害怕你们会那样……”
她们关系不算亲厚,但自小到大,她的一应言行举止挑不出错来,极其符合大户人家同父异母的长姐做派。
“原来是这样,我错怪你了。”苏听雪觉得有点可惜,可惜她变了一个人,怕是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相安无事,面上却是流露着感动之色,“大姐,这真是太为难你了。那你自己呢?你梦里是什么样的?”
她垂了垂眼皮,“说来也是奇怪,我梦里并没有我自己,可能是我太担心你们,根本顾不上自己。”
这骗人的鬼话!
苏听雪一脸的天真,“大姐,你真好。”
她以为自己说服了苏听雪,取得了苏听雪的信任,私心想着这个三妹妹也就是一张脸能看,上辈子傻人有傻福,这辈子也该还了。
“大姐,这是你新得的丫鬟吗?”
苏听雪不远处的生面孔,问道。
那丫鬟赶紧过来,“回三姑娘,奴婢叫如愿。”
如愿。
当真是好名字。
……
而此时苏怜风已回到西院,一看到樊姨娘就急切地抱怨,“苏听雪那个贱妓生的种,什么都不懂,却有那样的好机会,若不是赶巧,她哪有资格侍候侯爷?我一看到她那个又蠢又傻的样子我就来气!”
“你现在不应该是生气,而是着急才对。”
“我急什么?”她不服,骄傲地扬起下巴,“她苏听雪也就一张脸能看,侯爷是什么身份,岂会是肤浅之人。”
樊姨娘不赞同地摇头,随手捏起一块梅花酥,红艳艳的指甲如欲滴的鲜血,并没有往嘴里送,而是在眼前翻看着,嘴角泛起讥意。
“这男人哪,对于女色一事,和贪嘴之人一样,莫说是侯爷,便是皇帝老子也是如此,但凡是好看的点心,不管喜不喜欢吃,好歹都会尝上一尝。”
“姨娘……”
这话苏怜风不爱听。
“侯爷不是那样的人。”
“你呀。”樊姨娘风情万种地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他若不是那样的人,你如何能有机会?这送到嘴边的点心,他能忍住不吃上一口?”
她到底在意,也怕自己失了先机,拉着自己姨娘的袖子,焦急地撒着娇,“那要是这好事被苏听雪抢了先,我怎么办?姨娘,你可要帮我。”
对于这种事,樊姨娘倒是胸有成竹,“你放心,姨娘有法子。”
在她迫切渴望的眼神中,樊姨娘从上锁的箱子底取出一瓶东西,交到她手上后,神神秘秘却又带着几分得意地道:“当年我就是凭着这东西成为你父亲的人。”
她不用问,也能猜到这是什么东西,“这能行吗?侯爷不是一般人,我如何能下手?”
“不必你做什么,你只要见到他,一切就会水到渠成,记得赶在辰时三刻前去,到时候后去的人正好为你们做个见证。”
“当真?”
樊姨娘笑着点头,摸了一把她的脸,爱怜中又有寄望,“姨娘亲身试过的,还能有假?”
她大喜,将那瓶东西牢牢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