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姜秀燕盗走玉佛后,深知此宝太过惹眼,留在身边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她本意是想将玉佛变卖,换得银两接济贫苦百姓,可这般重宝,寻常人买不起,武林门派不敢收,唯有张羽信,既有财力,又喜好收藏江湖奇珍,更重要的是,他行事隐秘,从不对外张扬,是最合适的买家。姜秀燕辗转托了隐秘中间人,与张羽信暗中交易,以三万两黄金的价格,将七彩玉佛卖给了他,交易完成后,姜秀燕便彻底隐匿行踪,再也没有露面,这也是你们追查三年,都寻不到她踪迹的原因。”
“那玉灵宫为何也要争抢这七彩玉佛?这玉佛除了价值连城,还有什么隐秘?”郑砚秋步步紧逼,他清楚,花鑫夫人这般费尽心思,甚至不惜让弟子以身犯险,绝非仅仅为了宝物的价值,定然还有更深层的缘由。
花鑫夫人眸色微沉,语气变得郑重:“这七彩玉佛,并非只是寻常奇珍,它并非黄眉庙所有,当年景候叛变,梁武帝将不计其数的金银珠宝埋藏。这玉佛中就藏有宝藏的秘密。到了大宋年间,这玉佛落到了大理皇帝的手中,他十分喜爱这个玉佛,又将自己练就的北冥神功刻在玉佛的一个秘密之处。数百年流传,我玉灵宫先祖趁机拿到过研究过,尚未找到宝藏和武功秘籍,玉佛就再度失手,因此先祖留下遗训,一定要找回玉佛找到宝藏学会上面的武功。”
这番话让郑砚秋彻底愣住,他从未听过这般说法,七彩玉佛的来历,江湖上只传是黄眉庙祖传至宝,从未有人提及宝藏和武功。
花鑫夫人继续木然的说:“查到玉佛在张府后,我并未贸然动手,先是派手下弟子暗中探查张府的地形、防卫,以及张羽信的作息习惯,整整探查了三个月,才摸清了张府的大致情况,随后,我便派了陈玥灵,潜入张府,伺机取回玉佛。”
说完花鑫夫人整个无力的靠在了无解大师身上。
无解大师又摸了一下陈玥灵的屁股道:“到你说了”的陈玥灵强缓缓坐直,脸色依旧苍白,接过话头,细细交代起自己潜入张府的全过程:“回郑捕头,宫主派我潜入张府,起初并未让我用色诱之计,只是让我伪装成逃难的孤女,混进张府做粗使丫鬟,暗中寻找七彩玉佛的下落。张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库房、暗阁、密室遍布,防卫更是比寻常官宦府邸还要森严,张羽信看似整日饮酒作乐,其实武功极高,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警觉。”
“我刚进张府的时候,整日在柴房、厨下打杂,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内院,更别说接触张羽信的书房、卧房这些隐秘之地。张羽信此人,看似是个沉迷酒色的酒色之徒,待人看似随和,实则疑心极重,对府中下人看管极严,不准随意走动,不准私下议论,更不准靠近他的私宅院落,但凡有半点逾越,轻则杖责,重则直接赶出府去,甚至暗中处置。”
“我在张府做了1个月粗使丫鬟,始终找不到接近核心区域的机会,只能暗中留意,慢慢打探。期间我发现,张羽信每日午后,都会独自在书房待上一个时辰,不准任何人打扰,就连端茶送水的丫鬟,也只能将茶水放在书房门外,等他传唤才能进门,我断定,七彩玉佛定然藏在他的书房之中。可书房防卫森严,门口常年站着两名护卫,门窗都有机关,我一个粗使丫鬟,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更别说潜入密室盗宝。”
“我曾试过趁夜潜入,借着轻功翻进内院,可刚靠近书房院墙,便触发了暗藏的铃铛警报,瞬间引来数名护卫,我拼尽全力,才侥幸脱身,险些被当场擒住,自那以后,张府的防卫更是加了数倍,夜间巡逻的护卫翻了一倍,再想硬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陈玥灵说到这里,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硬闯行不通,暗中打探也毫无头绪,我只能另想办法,思来想去,唯有接近张羽信本人,才有机会找到玉佛的藏身之处,毕竟,这般重宝,他定然会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贴身看管。”
郑砚秋微微颔首:“你且如实道来,后续如何行事,不必隐瞒。”
陈玥灵继续说道:“张羽信此人,最大的弱点便是好色,府中妻妾成群,还常年在外搜罗美貌女子,纳入府中做妾室丫鬟。我自知容貌尚有几分姿色,便刻意改变做派,不再像往日那般粗鄙低调,趁着一次张羽信在花园赏花的机会,故意在他必经之路的湖边梳妆,展露容貌,引起他的注意。彼时我身着粗布衣裙,却难掩清丽容颜,他一眼便注意到了我,眼神里满是惊艳,当即唤我上前问话。”
“我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谎称自己家乡遭遇灾荒,父母双亡,孤身一人逃难至此,只求在府中安稳度日,言辞间尽显柔弱无助,恰好戳中了张羽信的心思。他见我容貌出众,又身世可怜,当即动了心思,将我从柴房调出,安排到他的外院做贴身侍女,每日伺候他的饮食起居,端茶倒水,伴他左右。”
“成为他的贴身侍女后,我才有机会频繁出入他的书房、外院,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对我存有戒心,书房的密室入口,从不曾在我面前展露过半分,平日里书房的钥匙,更是贴身携带,从不离身。我每日伴他左右,小心翼翼,不敢露出半分破绽,一边假意逢迎,顺着他的心意,哄他开心,一边暗中观察,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寻找密室的线索。”
“张羽信对我愈发喜爱,渐渐放下了戒心,时常带着我饮酒作乐,甚至会跟我说一些江湖旧事,却唯独对七彩玉佛的事,只字不提,守口如瓶。他沉迷我的容貌,没过多久,便提出要纳我为妾,承诺给我尊贵的身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让我安心留在他身边,不必再做下人。这是找到玉佛的最好机会,若是拒绝,必然会引起他的疑心。”
“可我也明白,一旦答应做他的妾室,便要以身相许,可为了取回玉灵宫的至宝,为我别无选择,只能应允。自那以后,他对我更是信任,允许我随意出入他的书房外间,只是核心的内室密室,依旧不准我靠近,他说,府中有些贵重物品,女子不宜触碰,我也不敢多问,只能继续隐忍,暗中寻找机会。”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我依旧没有找到七彩玉佛的藏身之处,就在我一筹莫展,无计可施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柳三的踪迹。”
“那几日,我时常陪着张羽信在府门外的街巷散步,无意间发现,总有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狰狞的汉子,在张府附近来回徘徊,鬼鬼祟祟,时不时盯着张府的院墙、后门打量,一看就是在踩点,图谋不轨。我暗中观察了数日,认出此人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黑风煞柳三,此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手段残忍,想必是听闻张府家财万贯,想来张府劫财。”
“发现柳三之后,我心中瞬间生出一个计策,既然我独自一人难以盗取玉佛,何不借助柳三的力量,制造混乱,趁乱夺宝?柳三武功高强,行事狠辣,若是他硬闯张府,必然会引来所有护卫的注意力,张府上下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会去对付柳三,到时候,我便能趁虚而入,潜入书房密室,找到七彩玉佛,”
陈玥灵继续说:“打定主意后,我便趁着夜间,避开张府的护卫,悄悄溜出府,找到了在破庙落脚的柳三,与他暗中会面。我蒙住面容,只露出双眼,刻意压低声音,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跟他摊牌,告诉他,我知晓他要劫张府的心思,我可以帮他,帮他牵制护卫,打开府门,助他顺利劫取张府的金银财宝,事成之后,我不要他的一分一两,我只要书房里的一件旧物,那件旧物对我而言重要,对他而言毫无用处,互不冲突。”
“柳三起初对我充满戒备,不肯相信。我便当场展露了几分武功,施展轻功与掌法,让他知晓我有能力帮他,并非泛泛之辈,又跟他分析利弊,告诉他张府护卫众多,他硬闯,未必能成功,若是有我相助,里应外合,成功率能提高数倍。柳三贪财心切,又被我说动,再加上他确实没有把握独自闯府,最终答应了与我合作。”
“我跟他约定,我需要一种能掩盖自身气息、避开高手察觉的药物,方便我在混乱中潜入密室,不被发现,柳三当即答应,说他会想办法弄到江湖上罕见的凝香散,此药正是女子潜入隐秘之地的绝佳好物,能掩盖气息,压低呼吸声,让高手难以察觉。我们约定,等柳三买到凝香散,三更时分在张府后门汇合。行事之日,他硬闯前门,制造混乱,我则在后门接应,趁机打开侧门,随后潜入书房盗宝,得手后各自撤离,互不相干。”
陈玥灵说完,缓缓低下头。
无解大师满脸笑容,一脸的肥肉都堆起来,向郑砚秋:“郑捕头,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这一下峰回路转了。你还不得感谢大和尚的审问。”
郑砚秋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心中反复推演着整件事的脉络,从姜秀燕盗玉佛、转卖张大户,到玉灵宫寻佛、陈玥灵潜伏色诱、勾结柳三,所有情节环环相扣,逻辑通顺,没有半分破绽,结合之前柳三的供词,也完全吻合,足以证明二人所言属实。
他心中的疑团已经全然解开,只是此刻他对无解大师的下流行径非常的不满,道:“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用在玉灵宫这样的坏人身上也就算了,但凡你对百姓用一点点,本官立刻法办!这次饶你不死已经算是奖励了!”
无解大师嘴角的肥肉微微抽动,悻悻地说:“我可是为了查案,大和尚可是出了体力的,这事一般人可办不成。。”
还想多说几句,看着郑砚秋冷峻的眼神只能唯唯诺诺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