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会自己来写。
就像他每周都会来。
走正门。
预约本上写自己的名字。
穿棉拖。
带渍物或用完的精油补货。
或者蹲在楼下捡梧桐枝。
不是因为他需要按摩。
是因为他需要这里。
需要冰箱门上的便签纸。
需要她在他穿鞋时踮脚亲他的额头。
需要在傍晚说这边还没好然后两个人都不先说结束。
……
??日期:10-28
?时间:18:29
???地点:绫的工作室新址
周一。他提前了一分钟。手里没有纸袋。没有渍物瓶。没有精油。只是他自己。走进来。换棉拖。自己脱衬衫。
俯卧。
斜方肌二级,维持。
菱形肌那个不许停结稳定在四点零。
他已经不需要在这个位置多停——她已经不再对他的菱形肌深层多加压力。
她只是把指节弯起来,放上去,他肌肉就自己松了。
那个结不会再消失了。
它已经变成了他身体里一块不再紧绷的表——不是伤疤,是刻度。
翻过来。推腹直肌,推完。她的手掌停在他膻中穴上。他说再停一会。她没有计时。手放在他胸口,他心跳非常平稳,不是快,是沉。
然后他说出第一句日常话。
周三的渍物。你写了配方在冰箱上。我看了几遍。萝卜要切两毫米。我刀不行。我去买了把新刀。
什么刀。
切生鱼片的那把。我不会切生鱼片。但我想——切萝卜应该也行。
她站在床侧。
他把她的拇指从自己手腕内关穴上轻轻拨开,反握她的手——不是腕,是手背。
他用自己拇指从左往右描她手背上的三条静脉。
第一条。
月骨上方,那条最细的。
他的拇指顺着血管从手背外侧推到腕背中点。
很慢。
和第一次在她旧工作室描她手背时一样。
第二条。